医学束手无策时,
信仰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白沙屯妈祖回銮那天,人群里站着一个戴呼吸面罩的小女孩。她的呼吸声重得像漏了气的风箱,背后的氧气罐看起来比她整个人还沉。这孩子安静得让人揪心,连哭的力气好像都没了,只是死死抓着爷爷的手。
头发花白的爷爷腿一软就跪了下去,颤巍巍地扶着孙女。满脸的皱纹里刻满了最深的祈求,那眼神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卑微,只求妈祖能多望孩子一眼。
孩子的爸爸早已挤得浑身是汗。他冲到轿前时,手都在微微发抖,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将轿子往女儿身边挪,每个动作都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梦。他多么希望把所有的福气都能灌进女儿的身体里。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没人催促,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谁都不忍看着这孩子受罪。
抬轿的年轻人偷偷踮起脚尖,小腿肌肉绷得发硬,咬紧的牙关咯咯作响,脸上的汗珠砸到地上几乎能溅起水花,但他死活不肯挪动半步。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多撑一刻,也许就能给这孩子多一线生的希望。
要知道,能在村里为妈祖抬轿的,都是受人尊敬的角色,他们根本不缺那点辛苦钱。可此时此刻,他弯下腰,用肩膀扛起神轿,几乎把凡人的力气逼到了极限,硬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这家人撑开了一小片可以安心祈祷的天地。
孩子爸爸掏出红包递过去。那红包被攒得皱巴巴的,里面装着的哪是普通的香火钱?分明是沉甸甸的救命钱啊!抬轿的手一推就躲开了,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觉得这钱比他口袋里任何东西都珍贵,他不能收,也收不起。
最后,轿夫们一齐发力,高喊着号子,将轿子稳稳举起,从那一家三口的头顶缓缓移过。每一寸移动都小心再小心,仿佛托举着这家人最后的期盼。
当镜头扫过,后面的队伍长得望不到头。多少家长抱着年幼的孩子面朝东方跪下,额头磕在地上发出闷响。带着哭腔的祈求里,全是对生命的呐喊。眼泪砸落在地面,晕开一片湿迹。
那是当医学走到尽头时,人们向信仰伸出的双手,别再轻易地说,信仰只是心灵的寄托。在现实把路堵死的地方,信仰就是这些人死死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算不了解妈祖文化又怎样?看到这一幕,谁的心里不会一紧?谁看不出那位爷爷早已在手术室外跪过无数回?谁看不见爸爸眼里那藏不住的无助?
他们并非真的相信妈祖能直接药到病除。他们是相信这人间或许还有奇迹,是盼着能有谁,给他们的孩子指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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