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不足重
前些日子开始卖塞浦路斯的房子,一些旧友来询问。
说是旧友,彼此也从未见面,只是以文字相识而已。
他们知道我,我不知道他们。
聊起来就知道多数是同龄人,算起来自2006年起我开始写文,已经二十年了。
时代相似,过往就相似,符合年龄的担忧就相似。
一是子女,二是老人,三是自己。
自己排第最后。
我们这一代人都不太有自己。
年轻时是家国,是意识流,老了就剩家。
担不尽的责任,而身体已经沉重了。
北美的一个朋友,已经有了加国护照,老母亲却迟迟未能申请到团聚,孩子才十几岁,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这我有切肤之痛,当年带着女孩远赴南洋读书,父母就丢给了家姊。我虽然每季都回国去看望,终究还是姐姐劳累。
所以他询问是普吉岛还是塞浦路斯,带着母亲和孩子一起居住,兼顾子女教育和母亲的照顾。没有选普吉岛,是因为这里潮湿,或者是因为我也可能要走了。
过去有些朋友也时常留言,说退休后来岛上找我作伴。
另外几位也是同样如此,大致问了问,其中就有干脆说:我加入。
因为一生劳作到了尽头,到了再做下去就没有尽头的可能。
岛上的朋友跟我说,现在越来越体现出躺平的价值了。
实际上人老了,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朋友。
很多人在异国他乡住不下去,不是环境不好,是因为没有朋友。孤独吞噬一切。
在互联网发展过来的三十年,天涯若比邻,朋友间的形成,是相知,同流层的几只孤鸟听到了数万里外的同类声音。
当然见面如异性婚姻,现实中的性格缺陷肯定还是会有各种摩擦,不如从小一起长大的三五好友,可能意识流大相径庭,但亲情手足的感觉会把所有宏大叙事和性格缺陷排斥。
但异乡的陌生,多年的相知,又能排除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枪的风险。
慢慢都会聚成熟人社会。
犹如我们在普吉岛的范式。
气温、干湿度、阳光、空气,教育、医疗可及度,朋友相聚可谈,实际上构成了游民生活的核心。
你并没有听到宏大叙事。
然后我们谈茶,谈酒,谈不喝酒,谈钓鱼,谈帆船,谈机车,谈农场,谈杀鱼割牛肉,谈医药,谈身体老朽,谈老婆嫌弃我们赚钱少了,谈孩子整天玩游戏,谈烟尘,谈各国的贪婪。
因而避险,寻找强盗们较少的地方,寻找相对有规则的地方。
虽然东山老虎吃人,西山老虎也吃人。
所以多数人听闻我要做塞浦路斯地产的时候,只是问问设想,对房子本身没有太大疑问,他们知道我二十年来待人接物。
他们也知道我去过的地方,后来都变得非常繁华。
比如双廊,比如清迈,比如汾湖与金泽小镇,比如普吉岛,前二年投资地产的资金已经超过了曼谷,一眼望去全是工地。
但这都不是重要的。
或许只是我们内心的漂泊,从未停靠而已。
这是篇卖房软文,帕福斯公寓,附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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