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回老家自建房,翻出一个旧纸箱,里面有一辆红色小汽车。金属的,白色车顶掉了一块漆。往后一拉一松手,还能歪歪扭扭跑两步。
我想起来,这是七岁那年我爸买的。一块五毛钱。
那时我磨了我妈好些天。每天放学都说,妈,我想要那个车。她每次说等发工资。有天放学回来,刚进门就看见桌子上搁着个东西——正是那辆红色小汽车,崭新崭新,红得发亮。我妈从厨房探出头,说你爸买的,别弄丢了。那天我爸上夜班,我连句谢都没当面说。
后来我天天揣着它。上学带着,睡觉也搁枕头边。有一回在院子里玩,拉足了劲儿一松手,它跑得飞快,一头撞台阶上,保险杠磕掉一小块。我坐地上哭了半天。我妈说,不就一个玩具嘛。她不懂。后来我爸拿胶给我粘上了,粘完有道白印子,可我还是天天玩。
后来工作、结婚、生孩子,早把它忘了。我儿子今年六岁,玩具堆了一柜子,玩几天就扔一边。上周末他拽着我,说爸你陪我玩会儿。我当时正刷着推特,说等一会儿。过了一阵他又来,我说找你妈去。他就走了,没再找我。
灰尘在窗子透进来的光里飘着。我把车往后拉了一下,一松手,它歪歪扭扭跑出去,没跑多远就不动了。我把车捡起来,放进兜里。我想好了,今天晚上回家,把手机搁一边,陪儿子好好玩一会儿。趁他还愿意拽着我的时候。
我的童年已经结束了,希望我儿子的童年里面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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