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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mis Hassabis 达沃斯访谈:比工业革命大 100 倍的变革 视频地址: 2026 年 1 月,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期间,Bloomberg 主持人 Emily Chang 采访了 Google DeepMind CEO Demis Hassabis。这位诺贝尔奖得主用“每周 100 小时、每年 50 周”描述自己过去几年的工作状态,并给出了一个惊人的判断:AI 带来的变革将是工业革命的 10 倍规模、10 倍速度。 这场访谈覆盖了 AI 领域几乎所有热门议题:AGI 时间线、中国竞争、机器人突破、就业冲击、是否应该暂停,以及后稀缺世界的哲学困境。以下是访谈的完整整理。 --- 【1】Google 的势头回归 Emily Chang 开门见山:Gemini 3 发布了,据说 OpenAI 内部宣布了“code red”——Google 是不是找回了状态? 【编者注】Gemini 3 Pro 于 2025 年 11 月 18 日发布,是 Google 迄今最强的 AI 模型,在推理、多模态理解和编程能力上均有显著提升。12 月 17 日,Google 又推出了更快更便宜的 Gemini 3 Flash,直接替换 Gemini app 的默认模型。这一系列发布引发了 OpenAI 内部的紧张反应——三年前 ChatGPT 发布时,Google 内部也曾宣布过类似的“code red”。 Hassabis 回应说,过去一年确实是“非常艰苦的一年”,团队付出了巨大努力让模型重新回到最前沿。他特别提到 Gemini 3 和图像生成模型 Imagen 的表现让他们“非常满意”。 “我们也适应了这个新世界——快速发布,把创业公司的能量带到我们所做的事情中。” 当被问到外界是否低估了 Google 时,Hassabis 说他不确定,但 Google 一直具备所有必要的条件。“过去十年,Google 和 DeepMind 加在一起,发明了现代 AI 行业所依赖的大约 90% 的突破性技术。”他列举了 Transformer、AlphaGo、深度强化学习等例子。 “我们有这些不可思议的产品触达数十亿用户——从搜索到邮箱到 Chrome——它们天然适合 AI。只是需要把这一切组织到一起。我们在过去几年做到了,虽然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已经开始看到成果了。” --- 【2】全栈优势能维持多久? Emily Chang 追问:如果你认为自己有优势,这个优势有多大?能维持多久? Hassabis 的回答很直接:一切从研究开始。模型的前沿水平是最重要的,这是 Google 和 DeepMind 合并后首先聚焦的方向。 “我认为我们是唯一拥有完整技术栈的组织——从 TPU 和硬件、数据中心、云业务、前沿实验室,到所有这些天然适合 AI 的产品。从第一性原理来看,我们理应做得非常好。而且我认为未来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 【3】AI CEO 的日常:凌晨 1 点到 4 点的深度思考 Emily Chang 说她读到 Hassabis 大部分深度思考都发生在凌晨 1 点到 4 点之间。他确认了这一点。 “你有没有感到舒服过?”她问。 “从来没有。”Hassabis 说,“过去三四年一直是难以置信的高强度。每周 100 小时,每年 50 周,这就是常态。” 他认为这是处于“科技史上可能最激烈的竞争”前沿所必需的。“商业上、科学上,再加上所有关于 AGI 的兴奋……用 AI 加速科学发现一直是我的热情所在。这是我毕生的梦想,我为此工作了一辈子。很难入睡,因为有太多工作要做,同时又有太多激动人心的事情要探索和推进。” --- 【4】机器人:突破时刻还需要 18-24 个月 Emily Chang 提到 Gemini 已经被集成到人形机器人中,问物理世界的“AlphaFold 时刻”是否已经到来。 【编者注】2026 年 1 月 5 日,在 CES 展会上,Boston Dynamics、Google DeepMind 和 Hyundai 宣布了一项重大合作。Boston Dynamics 将把 DeepMind 的 Gemini Robotics 基础模型整合到其 Atlas 人形机器人中,首先应用于 Hyundai 的汽车制造工厂。这是 Google 2013 年收购又于 2017 年出售 Boston Dynamics 之后,双方的首次重要合作。 Hassabis 说他过去一年花了大量时间仔细研究机器人领域。“我确实认为我们正处于物理智能突破的临界点。但我仍然认为还需要大约 18 个月到 2 年的时间,需要做更多研究。” 他解释说,Gemini 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多模态的,能够理解物理世界,原因之一是可以构建一个存在于眼镜或手机上的通用助手,理解你周围的世界;另一个用途就是机器人。 “那么物理世界的突破时刻会是什么样子?我认为是机器人能够可靠地在现实世界中完成有用的任务。” 他列举了几个阻碍因素。首先是算法还不够稳健,需要比 LLM 更少的数据就能工作。其次,也是让 Hassabis 感触最深的,是硬件问题——特别是机械手。 “当你仔细研究机器人时,你会对人类的手产生一种全新的敬畏。进化设计得太精妙了。要匹配人手的可靠性、力量和灵巧性是非常困难的。” 他提到了与 Boston Dynamics 和 Hyundai 的合作,将在汽车制造领域进行原型测试。“一两年后,我们可能会有一些真正令人印象深刻的展示,然后可以规模化部署。” --- 【5】中国与 DeepSeek:西方反应过度了 Emily Chang 说,一年前 DeepSeek 的出现对西方来说似乎是灾难性的,但现在中国似乎安静了下来。Hassabis 对中国竞争的看法有变化吗? Hassabis 的回答很坦率:“没有。我一开始就不认为那是灾难性的。我认为西方的反应是大规模过度反应(massive overreaction)。” 他承认 DeepSeek 展示了中国公司的能力,但认为一些说法被夸大了。“关于他们使用的计算量非常少之类的说法被过度夸大了,因为他们依赖了一些西方模型,也在一些领先西方模型的输出上做了微调。所以这不是从零开始的。” 他认为字节跳动可能是中国最有能力的 AI 公司,“可能只落后 6 个月,而不是一两年。” 但 Hassabis 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到目前为止,中国公司能否超越前沿进行创新,这还有待观察。他们非常擅长追赶前沿,越来越有能力,但我认为他们还没有展示出能够超越前沿进行创新的能力。” --- 【6】AGI 时间线:2030 年 50% 概率,但标准比别人高 Emily Chang 说 Hassabis 帮助定义了 AGI,并且曾表示 2030 年之前有 50% 的概率实现。这个时间线还成立吗? “是的。”他说。 “AGI 对你来说还是一个有用的目标吗?” Hassabis 说是的,虽然他的时间线比一些同行更长,但那是因为他的标准更高。“我说的是一个系统能够展现人类拥有的所有认知能力。我认为我们距离那还很远。” 他举了科学创造力的例子:“不只是解决一个猜想或科学问题,而是能够首先提出假设或问题。任何科学家都知道,找到正确的问题往往比找到答案困难得多。” 他明确表示当前系统“肯定还不具备这种能力”,未来会有,但不清楚还需要什么。 他还提到了“持续学习”(continual learning)——系统需要能够在线学习,超越它们被训练的内容,在现实世界中即时学习。“在我看来,还有相当多的关键能力是缺失的。” --- 【7】AI 对就业的影响:比 Dario Amodei 乐观,但承认冲击终将到来 Emily Chang 提到 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当天早些时候在达沃斯说 AI 可能在 5 年内消灭 50% 的入门级白领工作。Hassabis 同意吗? 【编者注】Dario Amodei 在 2025 年 5 月接受 Axios 采访时首次提出这一预测,随后在 60 Minutes 等多个场合重申。他表示 AI 可能导致失业率飙升至 10-20%,并呼吁政府和 AI 公司停止“粉饰”这一风险。 Hassabis 的回答明显更保守:“我的时间线会长得多。” 他承认今年可能会开始看到一些迹象,比如入门级工作或实习的变化,但要实现真正的任务 Agent,需要解决当前 AI 的不一致性问题。 “我称之为‘参差不齐的智能’(jagged intelligence)。当前系统在某些事情上非常好,在其他事情上非常差。如果你想把整个任务委托给一个 agent,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只是辅助程序,你需要全面的一致性。” 他给出了一个精辟的比喻:“如果它只在 95% 的任务上表现好是不够的。你需要它在整个任务上都表现好,才能真正做到‘发射后不管’。” 但他也承认,这种颠覆终将到来。“在极限情况下,有了 AGI,我认为那会改变整个经济,远远超出就业问题。” 他描绘了一个后稀缺世界的愿景:如果我们正确地构建它,我们将处于一个解决了一些世界根本问题的世界——比如能源。“如果我们用 AI 的帮助解决了聚变之类的问题,新材料……我认为在 AGI 之后 5 到 10 年,我们将处于一个极度富足的世界。那时经济和社会会是什么样子?” --- 【8】转型期的焦虑:10 倍规模、10 倍速度 Emily Chang 说,在到达后稀缺世界之前——如果能到达的话——人们对中间发生的事情有很多焦虑。她提到自己是一位母亲,知道 Hassabis 也有孩子。“你最担心他们什么?你和他们谈些什么?” Hassabis 承认这将是一个颠覆的时代,“就像工业革命一样。也许是 10 倍于工业革命,而且快 10 倍。” Emily Chang 迅速接话:“100 倍。” “是的,100 倍。”Hassabis 说,“但我也是人类创造力的坚定信仰者。我们极其适应性强,因为我们的心智是如此通用。你看看我们周围的现代世界——我们狩猎采集者的心智成功建造了现代文明。” 他认为人类会再次适应,但这次的独特之处在于速度。“通常这样的转变需要一到两代人,但这次的速度和变革的规模都是前所未有的。” 对于年轻人,他的建议是:“我会鼓励他们精通这些新工具,成为这些工具的原生用户。这几乎相当于给他们超能力。” 他以创意艺术为例:“你可能能够做到过去需要 10 个人才能完成的工作。如果你有创业精神,在游戏设计、电影、项目方面有创意,你可能比过去更容易进入这些行业。” --- 【9】是否应该暂停?理想与现实 Emily Chang 问:一些人主张暂停,给监管时间赶上,给社会时间适应。在一个完美的世界里,如果所有公司和国家都暂停,Hassabis 会支持吗? “我想是的。”他说。 他提到这一直是他的梦想。“当我 15 年前创立 DeepMind、25 年前开始从事 AI 工作时,我的路线图是:当我们接近 AGI 这个门槛时刻时,我们可能会以科学的方式合作。” 他描述了一个“AI 版 CERN”的愿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才聚集在一起,以非常严谨的科学方式完成最后的步骤。“不只是技术专家,还包括哲学家、社会科学家、经济学家,共同思考我们想从这项技术中得到什么,如何以造福全人类的方式利用它。” 【编者注】CERN(欧洲核子研究中心)是全球最大的粒子物理学实验室,由 23 个成员国共同运营,是国际科学合作的典范。 但他话锋一转:“不幸的是,这需要国际合作。即使一家公司、一个国家,甚至整个西方决定这样做,除非全世界至少在一些最低标准上达成一致,否则没有用。而现在国际合作有点棘手。” Emily Chang 追问:如果 AGI 在 2030 年到来,而监管还没有到位,我们是否注定会遇到困难? Hassabis 说他仍然乐观,希望足够多的领先参与者能够沟通并合作,至少在安全和安保协议上。“我们已经与 Anthropic 等公司在这些方面进行了相当密切的合作。” 当被问到是否愿意与 Sam Altman 合作时,Hassabis 说:“可能吧。我和几乎所有领先实验室的领导者关系都相当好。如果风险足够高——我认为每个人在未来 2 到 3 年会更清楚地认识到风险和代价。” --- 【10】Transformer 是死胡同吗?Hassabis 不同意 Emily Chang 提到 Yann LeCun 说他不认为 Transformer 和 LLM 单独能让我们达到 AGI。 【编者注】Yann LeCun 是图灵奖得主、Meta 前首席 AI 科学家。他在 2025 年 11 月离开 Meta,创立了一家专注于“世界模型”的新公司。他多次公开称 LLM 是通向人类级智能的“死胡同”,认为它们缺乏对物理世界的理解、缺乏常识和因果关系。 Hassabis 明确表示不同意:“我不同意它们是死胡同,我认为那显然是错的——它们已经如此有用了。” 但他也承认这是一个经验性问题。“我认为有 50% 的概率,仅仅扩展现有方法加上一些调整就足够了。可能足够。” 他认为无论如何都值得这样做,因为即使需要其他东西,“这些 LLM 也将是最终 AGI 系统的一个极其重要的组件。唯一的问题是:它是唯一的组件吗?” 他估计可能还需要一到五个突破,“可能是世界模型——这是 Yann 谈到的,我们也在研究这个,事实上我们拥有目前最好的世界模型 Genie,我直接参与了那个项目,我认为它非常重要。” 【编者注】Genie 是 DeepMind 开发的“世界模型”系列。2025 年 8 月发布的 Genie 3 可以根据文本提示生成可交互的 3D 环境,被 DeepMind 视为通向 AGI 的重要阶梯,并被 TIME 杂志评为 2025 年最佳发明之一。 他还提到了持续学习、系统一致性、更好的推理和长期规划等仍然缺失的能力。“从 Google DeepMind 的角度来看,我们在两个方向上都在全力推进——既发明新事物,也扩展现有事物。” --- 【11】“我们从未离开研究时代” Emily Chang 提到 Ilya Sutskever 说“通过扩展和做更大模型来获得改进的时代几乎结束了”。 【编者注】Ilya Sutskever 是 OpenAI 联合创始人,于 2024 年离开后创立了 Safe Superintelligence Inc. (SSI)。2025 年 11 月在 Dwarkesh Patel 的播客中,他表示 2012-2020 年是“研究时代”,2020-2025 年是“扩展时代”,现在“又回到了研究时代”。 Hassabis 的回应很有意思:“不,我不同意。他的原话是‘我们又回到了研究时代’。我爱 Ilya,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在很多事情上看法一致,但我的观点是——我们从未离开研究时代。” 他强调 DeepMind 一直在投资研究,拥有“最深厚、最广泛的研究储备”。“如果你看过去十年,Google 和 DeepMind 加在一起发明了大约 90% 的突破性技术——当然最著名的是 Transformer,还有深度强化学习、AlphaGo 等。如果未来需要新的突破,我会押注我们,就像过去一样,会是做出那些突破的人。” --- 【12】奇点来了吗?“太早了” Emily Chang 最后一个“同意还是不同意”的问题:Elon Musk 说我们已经进入了奇点。 【编者注】2025 年底至 2026 年初,Elon Musk 在 X 平台上多次发帖称“我们已经进入了奇点”和“2026 年是奇点之年”,引发广泛讨论。他回应的是 Midjourney 创始人 David Holz 关于 AI 工具让他在圣诞假期完成了比过去十年更多编程项目的帖子。 “不,我不同意。我认为那非常过早。”Hassabis 说,“奇点是完全 AGI 到来的另一种说法,我之前解释了为什么我认为我们离那还很远。” 他承认即使 5 年也不算长,但“我认为在我们拥有任何看起来像奇点的东西之前,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 【13】Google 的文化与创始人的参与 Emily Chang 问到 Google 内部现在的文化,以及 Larry Page 和 Sergey Brin 的参与程度。 Hassabis 说两位创始人都非常投入。“Larry 更多在战略层面,你会在董事会议上见到他。Sergey 更亲力亲为,参与 Gemini 团队的编码,更多涉及算法细节。” 他说这是一个“对计算机科学来说绝对不可思议的时刻”,科学上、人类历史上都是如此。“当然每个人都想亲身参与其中。” 他描述了自己试图结合多种优势:创业公司快速发布和冒险的能量,大公司的资源,以及长期和探索性研究的空间。“我认为过去一年进展顺利,我们还能做得更好,今年会做得更好。我认为我们的进步轨迹是业内最陡峭的。” --- 【14】为什么应该信任 Google? Emily Chang 说所有这些公司都在要求我们信任他们,特别是如果监管跟不上技术的话。她直接问:为什么我们应该信任你们?为什么 Google 是最值得信任的地方? Hassabis 说需要通过行动来判断这些公司,也要看领导者的动机。 “我选择 Google 作为 DeepMind 的归宿有几个原因。主要原因是 Google 的创始人和他们建立 Google 的方式——作为一家科学公司。很多人忘了 Google 本身是 Larry 和 Sergey 的 PhD 项目。所以我对他们感到一种直接的亲近感。” 他还提到了 Google 董事会的构成。“主席 John Hennessy 是图灵奖得主,Frances Arnold 是另一位诺贝尔奖得主。这些在企业董事会中是非常罕见的人物。” 【编者注】John Hennessy 是斯坦福大学前校长,因 RISC 架构获得 2017 年图灵奖。Frances Arnold 因定向进化研究获得 2018 年诺贝尔化学奖。 他说这种科学和研究主导的文化意味着“在最高水平做科学意味着真正严谨、深思熟虑,并在任何可能的地方应用科学方法。不只是对技术,也是对你作为一个组织的运营方式。” 最后他提到 Google 的使命。“‘组织世界的信息’——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崇高的目标。它与 DeepMind 的使命‘解决智能,然后用它解决一切其他问题’非常契合。这两个使命天然配合——AI 和组织世界的信息天然相关。” --- 【15】后稀缺世界:比经济更担心的是“意义” Emily Chang 问:后稀缺世界,人们不再有工作。Hassabis 在实现所有技术目标后打算做什么? “我想用它来探索物理学的极限。这是我在学校时最喜欢的科目——那些大问题。现实的本质是什么?意识的本质是什么?费米悖论的答案?时间是什么?引力是什么?” 他说了一句令人印象深刻的话:“我惊讶于更多人不去思考这些巨大的问题。我们只是日复一日地生活,而这些深刻的谜题几乎在向我尖叫——答案是什么?” 他希望用 AI 探索所有这些问题,“也许还有星际旅行,借助新能源和 AI 解锁的材料。” Emily Chang 问:如果我们没有工作,我们还会有意义和目的吗? Hassabis 回答道:“老实说,这是我比经济问题更担心的事情。我认为经济几乎是一个政治问题——当我们获得所有这些额外的收益和生产力时,我们能否确保它为每个人的利益而分享?我相信这是可以做到的。” “但比这更大的问题是:我们很多人从工作和科学事业中获得的目的和意义,在新世界中我们将如何找到?” 他说我们需要“一些新的伟大哲学家”来帮助思考这个问题。“也许我们会在艺术和探索上变得更加精致,还有极限运动之类的。今天我们做很多不只是为了经济利益的事情,也许未来我们会有这些事情的非常高深的版本。” --- 【16】给年轻人和企业家的建议 Emily Chang 最后问: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在想他们应该做什么。10 年后,人们关于 AI 最大的错误会是什么? Hassabis 给出了两条建议。 第一条是给年轻一代的:“我们唯一确定的是会有大量的变化。所以在学习技能方面,要准备好‘学会学习’——这是最重要的事情。你能多快适应新情况,用我们拥有的工具吸收新信息。” 第二条是给商业领袖的:“现在有很多领先模型和服务提供商,还会有更多。选择那些你认为正在以正确方式行事的合作伙伴。与那些正在推动变革、以你希望看到的方式对待这项技术的人合作。” 他总结说:“我认为我们可以一起构建那个未来——随着 AI 的到来,一个我们都想要的未来。” --- 【写在最后】 这场访谈中,Hassabis 展现了一种独特的气质:既是最前沿竞争的参与者,又试图保持长线思考的清醒。 他与几位同行的分歧值得注意:比 Dario Amodei 更保守地估计就业冲击,比 Elon Musk 更审慎地看待奇点,比 Ilya Sutskever 更相信 scaling 仍有价值,比 Yann LeCun 更认可 Transformer 的未来。 但他们有一个共识:无论 AGI 是 2030 年还是更早到来,我们可能都没有准备好。Hassabis 想要的“AI 版 CERN”需要国际合作,而他自己也承认“现在国际合作有点棘手”。 最后一个细节让我印象深刻。当被问到后稀缺世界的愿景时,这位每周工作 100 小时的 CEO 说他最想做的事情是思考“时间是什么?引力是什么?”——那些“几乎在向我尖叫”的宇宙深层谜题。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在“科技史上最激烈的竞争”中保持某种平静:对他来说,AGI 不是终点,而是探索更大问题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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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跟一位年收入300万+的老友聊天 聊到一个话题: 普通家庭,到底怎么托举下一代? 他说了3句话,我记了下来。 第一, 孩子去哪里上大学,就尽量在哪里给他准备一个落脚点。 不一定要大,也不一定要豪宅。 核心地段,10㎡、20㎡都可以。 他说,人一旦解决了最基本的居住问题,心就定了。 刚毕业不用被房租追着跑,不用频繁搬家,赚到的钱也能留下来,敢去尝试那些需要时间积累的机会。 他年轻时做过一份销售工作,行业红利巨大,做好一年能赚几百万。 但因为承担不起工作地附近的租金,只能放弃,现在回头看依然觉得遗憾。 第二, 在孩子真正站稳脚跟之前,不要急着让他回报家庭。 如果条件允许,大学和刚工作的几年,反而应该多给一点支持。 不是让他挥霍,而是让他去建立圈子、拓展认知、增加见识。 很多机会,不是能力不够,而是根本没有进入那个圈子的门票。 年轻时手里有一点余粮,做事会从容很多。 第三, 永远不要低估孩子。 他说,哪怕父母收入再高、经历再多,也要接受一个现实: 下一代接触的信息、行业和机会,很可能已经和上一代完全不同。 不要总想着教育他、纠正他。 有些道理,不亲自经历一次,别人说一百遍也没用。 等他真正遇到问题、摔过跟头,再交流,效果往往比天天说教好得多。 他说,很多家庭最大的矛盾,不是没钱。 而是父母总觉得自己懂得更多,孩子总觉得父母不懂时代。 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距离却越来越远。 他说得最好的一句话是: 真正的托举,不是替孩子安排好一切,而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一个可以安心试错的底气。 房子是底气, 现金流是底气, 信任,也是底气。 很多家庭留给孩子最宝贵的财富, 未必是一大笔钱, 而是让他在人生最关键的十年里, 不用为了生存,过早放弃自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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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做了几年独立 AI 工程师,聊几个只有真正在这里干过才知道的事。不是签证、收入、市场分析那些,是日常工作里那些不会出现在任何攻略帖里的细节。 第一个没人告诉你的事:在日本,中国人做 AI 有一个非常奇怪的信用加成。 日本企业对"AI"这件事的认知来源主要是两个:美国和中国。美国代表前沿(OpenAI、Anthropic、Google),中国代表速度(DeepSeek、千问、字节)。你是中国人,天然被归到"速度快、实战经验丰富、见过大场面"这个认知框里。 日本本土的 AI 工程师大多数是从学术界转过来的,理论功底扎实,但生产部署经验偏弱。你跟日本客户说"我在中国的互联网公司做过日均千万级 DAU 的数据系统",他们的反应不是"哦",是"えー、すごいですね(哇好厉害)"。因为日本本土很少有这种体量的实战场景。 这个加成不是永久的,干砸一个项目就没了。但它给了你一个很好的开局:第一次见面时,客户对你的预期天然比对一个日本本地工程师高半格。 第二个没人告诉你的事:日本客户最怕的不是你技术不行,是你"突然消失"。 在日本商业文化里,"飞ぶ"(消失/跑路)是对合作关系最大的恐惧。他们之前遇到过的外国 freelancer 里,有人项目做到一半签证到期走了,有人拿了预付款之后联系不上了,有人说好的交付日期突然说"还需要两周"然后反复延期。 所以日本客户考察你的第一优先级不是"你有多强",是"你靠不靠谱"。靠谱的定义极其具体:说好周五交就周五交,邮件当天回,电话接得到,出了问题第一时间主动说而不是藏着。 我刚来日本的时候不理解这一点,觉得"技术好就够了"。后来才明白,在日本,你交付质量 90 分但每次都准时,比你交付质量 98 分但偶尔迟到一次,在客户心里的评价要高得多。信赖感(信頼感)是日本商业关系的地基,地基不稳什么都白搭。 第三个没人告诉你的事:在日本做 AI 落地,最有效的销售话术不是"AI 能帮你省多少钱",是"不用 AI 你会被同行甩开多远"。 日本企业的决策动机跟中国企业不一样。中国企业决策靠 ROI:"花这些钱能赚回来多少?"算得过来就干。日本企业决策靠"危機感":"不做这件事会不会落后于同行?"同行都在做,我不做,不行。同行都没做,我为什么要第一个冒险? 所以你跟日本客户谈 AI,最有效的切入方式不是给他算 ROI,是告诉他:"你的竞争对手 XX 已经在用 AI 做这件事了。"这句话在日本商业文化里的杀伤力,比任何 ROI 计算表都大。 当然,前提是你说的是真的。日本圈子小,胡说被抓到一次,你在整个行业就废了。 第四个没人告诉你的事:中日英三语是一个被严重低估的壁垒。 表面上看,语言只是沟通工具。实际上,三语能力让我能做到一件几乎没有竞争者能做的事:用英文读 Anthropic 的 system card 和最新的技术文档,用中文跟国内的 AI 社区保持同步,用日语跟客户的业务方和技术方深度沟通。 全球最前沿的 AI 信息首先出现在英文世界,通常晚一到两天出现在中文世界,晚一到两周出现在日文世界。我能在信息出现的第一天就消化它,然后在一周内把它变成日本客户能理解和使用的方案。 这个时间差就是我的定价权。日本本地的 AI 工程师要等日文翻译或解读出来才能跟进,美国的 AI 工程师不会日语进不了日本市场。中间这个位置,人极少。 第五个没人告诉你的事:我交过最贵的学费是"把中国的工作习惯带到日本"。 刚来的时候我犯了几个现在想起来都想扇自己的错误: 给客户发了一个方案,里面直接写"你们现在的做法效率很低,应该换成 XX"。在中国这叫直接、高效。在日本这叫"失礼"。日本的方式是:"贵社目前的方式当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先给面子),不过如果考虑未来的扩展性(给台阶),或许可以参考一下这种方法(才提建议)。"同样的意思,包装方式完全不同。我花了大概半年才把这个习惯改过来。 还有一次,客户说"検討します"(我们考虑一下),我以为是真的在考虑,等了两周去跟进。后来才知道这句话在很多场合的真实含义是"我们不打算做,但不好意思当面拒绝你"。在日本,"不"很少被直接说出口,你得学会听懂那些"不是不"的"不"。 还有一次把项目进度做成了飞书文档共享给客户。客户完全不知道飞书是什么,打不开。后来老老实实改用 Excel + 邮件。在日本企业里,Excel 和邮件是永远不会错的选择。你觉得落后,人家觉得稳当。 第六个:最意想不到的获客渠道。 我以为在日本获客要靠 LinkedIn 或者行业展会。实际上我最有效的获客渠道有两个:一个是 X(推特),另一个是日本特有的"勉強会"(学习会/技术分享会)。 日本的技术社区有一种独特的文化:定期办免费的技术分享会,大家轮流讲自己在做的东西。你去讲一次,讲得好,会后有人来跟你换名片(是的,日本还在用纸质名片,而且交换名片有一套完整的礼仪),两周后邮件来了:"之前听了您的分享,我们公司正好有一个类似的课题,方便聊一下吗?" 这种获客方式成本为零,但信任转化率极高,因为对方亲眼见过你讲东西,知道你是真的懂而不是嘴上说说。 最后说一句总结。 在日本做独立 AI 工程师,最核心的能力不是技术,是"翻译"。不是语言翻译,是把全球最前沿的 AI 技术,翻译成日本企业能理解、敢尝试、用了之后能看到结果的东西。技术只是原料,翻译才是手艺。 而这个"翻译"能力是没法被 AI 替代的,因为它的核心不是信息转换,是理解两种完全不同的商业文化各自在怕什么、想要什么、能接受什么。这种理解只能靠在两边都踩过坑才能长出来。 所以如果你问我在日本做 FDE 最大的壁垒是什么,不是技术,不是签证,不是日语,是你愿不愿意花几年时间在一个节奏完全不同的市场里,把那些只有踩过才懂的坑全部踩一遍。 踩完了,壁垒就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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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为了请无招回来,花了一年多。而让他离开,只用了几天 无招去年 3 月回钉钉以来,陈航已经在社交网络引起三轮广泛讨论: 第一次是 2025 年 4 月初。陈航开始猛抓考勤,要求团队早 9 点打卡、开早晚例会、午休 13:14 必须就位,并召集钉钉 P7 级别以上的产品经理一对一约谈,批评公司失去了早期创业的拼搏文化。 第二次是去年 8 月,钉钉即将召开他回归后的首次发布会。陈航在 0 点后巡楼查岗,当场质问 “为什么 11 点就走”,并带 HR 深夜清点工位。 前两次虽然在社交媒体被热烈讨论,阿里内部都没有针对性动作。这一次完全不一样:6 月 4 日,钉钉员工幽素在阿里内网发布 7.5 万字离职长文《置身钉内》,迅速传播;6 天后,阿里合伙人委员会在内网回应,直指钉钉的管理方式 “不是阿里文化该有的样子”,重申 “视人为人、有情有义”“人是阿里最宝贵的财富”。 这是阿里 “合伙人委员会” 首次回应员工。合伙人委员会是阿里的最高决策集体,集团 CTO 吴泽明(花名:范禹)上月刚成为第 5 名成员。 回应发出后不到 24 小时,陈航卸任钉钉 CEO——他成为阿里成立以来罕见的、因管理文化被直接换掉的元老。 陈航在 2014 年创立钉钉。他逢人便推荐,对产品要求极为严苛,快速做大了这款面向企业的社交产品。 他的管理风格一向以 “高压” 著称,招人标准是 “够不够疯狂”。内部创业早期,他经常从早 8 点干到凌晨一两点,全年无休。2018 年,他在员工动员大会上的言论 “不知道你们 10 点前回家做什么” 就曾被外界批评。 但这些批评在当时没那么重要,因为阿里几轮做社交失败后,终于有一个钉钉,在企业办公市场正面赢过企业微信。钉钉也是阿里除电商相关业务外,少数几个从 0 到 1 做成的产品——对一个大集团来说,有人能做出新东西、进入新领域,太难得了。 当时的高压管理,多数员工还能忍受:在上升周期里,产品有结果,结果带来晋升,可以在杭州换更大的房子。当时的大厂员工普遍接受这样的交换。 陈航做了六年钉钉。2020 年阿里推行 “云钉一体” 战略后,他离开阿里创业,创立两氢一氧,做了四五年宠物智能硬件和日本跨境电商平台。2025 年 3 月底,他回归阿里,重新带队钉钉。与陈航一同离开钉钉创业的核心骨干任卿(原钉钉副总裁)、朱鸿(原钉钉首席架构师、CTO)也一起回归。 一位两氢一氧的前员工认为无招是 “被叫回去的”:2025 年 3 月中旬——无招正式宣布回归钉钉的一周多前——他刚在东京下高井户买下一栋房子,打算用作两氢一氧的日本办公室。 回归后的陈航没有变,管理风格变本加厉。 他回归三天后,就有钉钉员工在社交平台发帖:上班时间提前到 9 点,午休缩短半小时,技术员工全员学 Python;工作时间不能打开微信、小红书,也不能私下加微信,对外沟通统一说 “不好意思,我只有钉钉”。 赶上今年初 OpenClaw 走红,钉钉紧急要上线面向企业的 AI Agent 工作平台“悟空”。员工的上班时间进一步拉长:大年初四全员返工,到三月底没有休过一天。 一位钉钉员工告诉我们,陈航回归后要求每个部门开早晚例会。每天早例会 9 点开始,要打开 AI 听记录音,员工要聚在各自业务的进度表大白板前拍照,AI 数人头、按声纹判断几人参会。 晚例会不得早于晚上 9 点开始,同样要录音、拍照。有人实在有事先走,不同部门会互相 “借人” 凑数——系统只数人头,不识别人脸。“我们互相借 ‘人头’ 这件事,无招不知道。” 一位长期与阿里合作的猎头告诉我们,钉钉部分岗位在四五轮面试后,还要求候选人动员二三十位亲友注册钉钉,并完成 “族谱上钉” 的作业——把家族成员拉进钉钉,建立一个 6 人以上的族谱组织,让家人真实使用、给出产品反馈。 员工在试用期还要在钉钉的服务池中选一个低分企业,或拉一个新公司 “上钉”,把服务做到 1000 分以上——而钉钉上 1000 分的满分企业不足 2%。销售岗位还要把一个飞书客户拉来钉钉。 “钉钉要找服从性高、热爱工作且一天能上班十四个小时的员工。” 这位猎头说,他几乎无法招到合适人选。 我们在钉钉上主动联系了陈航,截至发稿,消息一直是 “未读” 状态。 多位与陈航共事多年的同事,以及两氢一氧时期的创业伙伴认为他一心想做成大事,极度看重客户价值。一位陈航过去的下属说他单纯、专注,待人对人真诚——对别人高要求,对自己也是如此。 前几年一位创业者见到陈航,得到的建议是:创业要像爬山,不要抬头看山顶有多远,否则容易畏难,得专注脚下的每一步。 钉钉早年能做起来,是因为产品坚定站在老板视角,上线之初连会议来电都伪装成老板本人来电。陈航的管理方法也是钉钉产品逻辑的体现。 一位曾经的创业伙伴评价陈航:“他知道时代变了,但可能没关注到人也变了,社会也变了。个体价值和追求需要被尊重,关键人才的创造力需要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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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 Bitget Wallet 四位高管的对话后,我的半年观察 —— 正在「被忘记」的加密支付 海德格尔在《存在与时间》中讨论过这样一件小事:一把锤子在好用的时候,使用它的人并不会「看见」锤子本身,他们看见的是钉子、是被钉的木板、是即将完成的工事。只有当锤子坏掉、不顺手、卡住时,人们才会突然意识到「锤子」作为一个独立物体的存在。 这个观察可以用在很多地方,也可以用在支付上。当你在便利店刷卡、在街角扫码,你不会意识到自己正在使用一套庞大的金融基础设施,发卡行、清算网络、跨国汇兑...它们都在你身后运转,但你不必看见它们。 加密支付还处在另一种状态里。一个用 USDT 买咖啡的人,付款前仍然会停下来想一下「这家店收吗」「能付成功吗」;一个用 U 卡支付 Uber 的旅客,事后会专门发一条推记下来。它仍然是一件让人用之前要「想一下」、用之后还值得「记一下」的事。就像 50 年代的信用卡、2013 年的支付宝,处在从「新事物」走向「日常工具」的中间路上。 而今天的 Bitget Wallet,正在三大洲的街头,让这条路走得更快一些。这是一个仍在发生的过程,但在 1 亿用户的真实使用里,从「被讨论」到「被使用而不被注意」的转变,已经发生了一段距离。 为了加速发生,Bitget Wallet 与 Stellar 联合启动「PayFi Odyssey」活动,以总计 30 万美元等值 XLM 奖励,覆盖亚洲、非洲与拉美超过 35 个国家和地区,活动持续至 2026 年 7 月底。这是 Bitget Wallet 围绕 Payfi 推出的迄今规模最大的跨区域用户激励活动,我们将在下文详细讲解。 —— 支付,一部「逐渐消失」的历史 回看支付史,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每一代主流支付媒介的成熟时刻,都是围绕它的那些多余念头消失的时刻。 信用卡在 1950-60 年代刚出现时,「塑料货币会不会让人失去节制」「没有现金的社会是否还安全」是报纸专栏和家庭餐桌的常见话题。今天没人再思考「信用卡靠不靠谱」,它消失在刷卡的动作里。 支付宝、微信支付在 2013-2015 年间也让人反复掂量「到底安不安全」「资金被第三方托管会不会出事」。今天一个上海人在点外卖时,会想「用支付宝吧」,但不会再多想,它消失在扫码的动作里。 人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用什么货币、用什么方式付款。 真正被忘记的,是围绕一种新支付方式刚出现时附着在它身上的那一组多余念头:它安不安全、这家店收不收、这次能不能成功、失败了怎么办、机制到底怎么运作。当这些念头逐个消失,只剩下「用什么付钱」这一个干净选择时,一种支付方式才真正进入了日常。 而 Bitget Wallet 正在做的,是把这些念头从用户头上一项一项拿掉。 ——「减法」:Bitget Wallet 的哲学 「念头被一项一项拿掉」这件事,最直接的体感来自 Bitget Wallet 团队内部,越来越多同事开始在日常生活中使用 Bitget Wallet Card 和扫码支付。 一位同事告诉我,过去去香港他会下意识做几件事:去银行/在机场换港币、买八达通。这一年他已经不做这些了,下飞机直接打车去酒店,吃饭、711 购物,全程只用微信/支付宝、Uber。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他在中环一家茶餐厅展示了微信付款码,下意识地停了几秒想「成功了吗」。现在那个动作消失了。 「Bitget Wallet U 卡在国内日常消费里也基本够用,吃饭、打车、点外卖、各种 AI 订阅」,没有让他感觉到「它和别的卡有什么不同」。 变化发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背后流过的,已经是稳定币。 它揭示了一件比「加密支付变方便了」更深的事,所谓加密支付走向日常,不是用户学会用一个新东西,而是这个新东西溶解进了用户已经在用的所有东西里。Apple Pay、Visa、Mastercard、PromptPay、VietQR...这些都是已经存在的、用户已经熟悉的支付方式。Bitget Wallet 没有要求用户切换习惯、记住一个新品牌、扫一个新的二维码,只是让稳定币像水一样流过这些已有的管道。 这种判断不只是个人的体感。美洲区负责人 Jack Zhai @JackZhaiTGG 深耕拉美新兴市场,他在一次内部访谈中讲过一句让人印象很深的话「Crypto 可以借鉴互联网大厂做法,要让用户逐渐感觉不到」。这句话和上面的体验完全吻合:用户感觉不到 Web3 在哪里、用户感觉不到稳定币是什么、用户感觉不到协调层在做什么,他只是在用钱付钱。 这就是 Bitget Wallet 想做到的「减法」,用户的支付习惯一点都不需要改变,但价值已经在以一种新方式流动。 要让这件事成立,需要的不仅是新技术,而是一种逆向的产品哲学。 这种哲学在 Bitget Wallet 内部有一个明确的源头。CEO Karry @KarryWeb3 Web3 产品方法论非常尖锐的判断: 「Web3 行业有很长一段时间有种『拿着锤子找钉子』的感觉」,Karry 说,「我有 ZK、我掌握 XX 技术,我要怎么怎么弄。陷入到这种死循环里,是很大的问题」。 他对 Bitget Wallet 的产品逻辑是反过来的,先从用户的角度起点开始,然后来找合适的技术。「用户要解决什么问题?用户要去中心化、要安全、又不想记助记词,所以我们用 TEE,做了 Social Login。用户不希望感知到 Gas 费,所以我们用了 EIP-7702,让稳定币直接付 Gas 费」。 所有的技术选择都是从用户的「我不想要 XXX」反推回来的: - 用户不想复制冗长的链上地址 → 链接转账:通过 WhatsApp、Telegram 等分享支付链接即可完成收付款 - 用户不想关心商户支不支持加密支付 → Bitget Wallet Card:与 Fiat24、Immerse、DCS 合作发行,覆盖全球超过 50 个市场,0 开卡费、0 年费、0 外汇手续费,每月 400 美元的零手续费消费额度,体验和过去三十年的刷卡经验没有区别 - ... 这种「从用户已有习惯反推」的思路,在不同区域也同样成立。Jack 在访谈中给过一个非常具体的例子:巴西的 Pix 是央行牵头、全国身份证联网的支付网络,连中国都没做到这种程度。Bitget Wallet 没有试图在拉美发明一套新支付,而是直接接入 Pix。对用户而言,他扫的还是 Pix 的码,做的还是 Pix 的动作;变化只发生在背后,结算流过的是稳定币。这件事最关键的细节是:Bitget Wallet 没有要求商户贴一个新二维码、没有要求用户学一个新动作,只是让自己的 App 能识别本地原有的码。 所以,在产品层和区域层,Bitget Wallet 用的是同一套方法论:不发明新轨,让稳定币流过已有的轨。 这种方法论的效果,在外部观察者眼里也开始被识别出来。PayFi 领域的资深观察者 Will 阿望 @Will_7th 写过一段非常精确的总结:「前端通过国家二维码扫码进行消费,VCC 支持 V/M;后端是数字钱包 + 法币银行账户。中间串联起来支付通道。这个感觉是市面上比较接近生活的 Crypto 钱包了」。 他用 30 个字精确还原了 Onchain Payments Matrix @PaymentsMatrix 在做的事,前端接本地已有支付通道,后端接已有金融轨道,中间用稳定币串联起来。这不是 Bitget Wallet 自己讲产品的方式,而是一个懂行的外部观察者,看完之后用自己的话讲出来的事。当一个产品架构能被外部人用 30 个字讲清楚的时候,它已经接近「被理解 = 被使用」那个状态了。 这种方法论背后是 Karry 个人的一种产品姿态。他在那次访谈里讲:「Web3 这个行业过去几年讲了太多虚的东西,最后什么都做不出来,这让我一度非常失望。我现在比较务实,能吹虚的地方就少了」。 支撑这件事的,是 Bitget Wallet 的 Onchain Payments Matrix,一套连接区块链、稳定币发行方、卡组织、清算银行、本地支付通道与商户网络的支付基础设施层。它是一个协调层(coordination layer),不发币、不重做结算、不替代任何已有的金融基础设施,它的工作只有一件:让原本互不连通的各方能配合起来。 关于支付的叙事热点也换过好几轮,去年讲协调层,今年讲 Agentic Wallet,市场喜欢追热点而动,但谁来串联协调层?亚太区负责人 Will Wu @SrWillWill 提过一个判断:「币圈的迭代速度比传统行业快 10-20 倍,但真正能让这种迭代进入用户日常的,还是要回到最基础的问题:用户痛点到底是什么,具体帮他们解决什么问题?」 迭代越快,越需要在某些事情上慢下来。Onchain Payments Matrix 就是 Bitget Wallet 选择慢下来的那个地方。 但这一切,用户在 Bitget Wallet App 里几乎感受不到,这正是前面讲的「看不见」那一面。这种「用户看不见、但实际跑通」的思路,不只发生在产品层。COO Alvin Kan @alvin_kan 在一次访谈中讲过 Bitget Wallet 这两年的内部调整。 「我加入的时候,市场、运营、BD 这几个团队是混乱的」,Alvin 在过去两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保每个团队及其 leader 都有清晰明确的职责范围,并且由具备相应能力的人来带领,「每一次拆分都伴随一个 Vision,你要让人看清楚自己该聚焦做什么」。 第二件事是放权区域。Alvin 在过去两年里招了一批本地区域负责人,「这是一个钱包公司,在做一个面向大众用户的消费级产品,要实现 mass adoption,它需要在每个市场扎得非常深,而扎深这件事只能让本地人来做」。 在产品上做减法之前,Bitget Wallet 先学着在自己身上做减法。 而组织减法做完之后,区域负责人手上的事情才能真正落地。今年以来,Bitget Wallet 扫码支付每日支付用户数相较去年增长近 10 倍,是平台增速最快的业务线之一。这个增长真正发生的地方,不在纽约或伦敦,而在新兴市场,这正是 Alvin 招的那批区域负责人在跑的地方。 Jack 在访谈中讲过几个反直觉的判断:拉美本币贬值近 1000 倍。在阿根廷、委内瑞拉这些国家,居民对本币的不信任已经不是宏观经济议题,而是日常生存问题。「美元稳定币替代本地货币」在拉美不是 Web3 极客的偏好,是一种集体本能。 另一个是渗透路径:稳定币在拉美不是从普通消费者突破,而是从特定行业渗透。Jack 提到两个典型场景:KOL 收款基本全走稳定币转账(绕开本币贬值和银行手续费)、远程办公者(一家纽约公司可以雇阿根廷员工,但工资走 SWIFT 太慢太贵,走稳定币就一切顺畅)。这些行业先用起来,然后通过每一次牛市把更多人带进圈。 加密支付在新兴市场之所以能跑通,不是因为这些用户对 Web3 有热情。恰恰相反,是因为他们对 Web3 没兴趣,对「美元稳定币能稳定持有 + 能流畅花掉」这两件事有需求。当 Bitget Wallet 让这两件事在他们已经习惯的二维码、银行账户、加密卡上发生时,需求就被自然满足了。 对他们而言,加密支付或许不是一个酷的产品,而是一个必要的工具。 —— Payfi Odyssey:一个夏天,三个大洲 但工具要从「被讨论」走向「被使用」,中间还有一段必经的路。它需要被真实的人在真实的街头反复使用、记录、传播。这条路前面有信用卡走过 30 年,有支付宝走过 10 年;加密支付现在正走在这条路的中间。 Bitget Wallet x Stellar 发起的 PayFi Odyssey 想做的,是在这条路上点燃一段集中的火,用 30 万美元等值 XLM 奖励,覆盖亚洲、非洲、拉美 35 个国家,三条主线对应三层观察:卡能覆盖多远、扫码能触及多深、真实生活中的人在用它做什么。 第一条主线,是 U 卡能覆盖多远。 加密卡活动总奖池 20 万美元等值 XLM,自 5 月 26 日开启至 7 月 7 日 15:59(UTC+8)。Bitget Wallet Card 持卡用户可通过完成开卡注册、日常刷卡消费及 Stellar 链上指定任务积累积分,活动结束后按积分比例分享 198,000 美元等值 XLM 奖池。覆盖中国大陆、新加坡、韩国、日本、越南、泰国、菲律宾、澳大利亚、欧洲 EEA 及英国、拉丁美洲与南非等超过 25 个国家和地区,这是覆盖范围最广、参与门槛最低的一条主线。 第二条主线,是扫码能触及多深。 扫码支付返奖计划总奖池 10 万美元等值 XLM,分两阶段进行,覆盖越南、新加坡、巴西、阿根廷等 11 个市场。这 11 个市场的本地 QR 支付网络已经成熟,稳定币只需要无缝接入,就能让用户用熟悉的扫码动作完成新的支付方式。如果这个夏天你有计划全球旅行,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第三条主线,是真实生活中的人在用它做什么。 Crypto Survival Plan(加密生存计划)总奖池 10 万美元等值 XLM,向亚洲、非洲、拉丁美洲三大区域各征集约 20 名 KOL,以视频与访谈形式记录使用加密支付完成日常消费的真实体验,统一以 #StellarPayFiOdyssey# 话题聚合。这条主线不是为了铺规模,是为了把「加密支付走进日常」这件事——拍出来、写出来、传出去。 亚非拉 35 个国家不是平推。Will Wu 之前在 BCG 给非洲做过团体贷款业务,「当地很多人没有借贷能力,这件事让我对 FinTech 产生信心,金融服务可以做到让每个人都能轻松使用」。那个项目最后让他下定决心从 Web2 转到 Web3,他觉得 Crypto 比传统 FinTech 更接近「让金融普惠每个人」这件事。 这个经历直接塑造了 Will 在 Bitget Wallet 推动的 APAC + EMEA 区域策略:钱包增长不是广撒网,是深入到具体社区、具体场景里找到真实需求。 —— 那个不再需要被记下来的下午 电没有从话题里消失,但一个人按下电灯开关时,不会再担心「会不会触电」。互联网也没有从话题里消失,但一个年轻人打开手机时,不会再担心「网络稳不稳」。它们仍然被使用、被讨论,但围绕它们的那些念头,已经消散了。 加密支付正在走的,是同一条路。 回到那位 Bitget Wallet 同事,一年前他用 Bitget Wallet Card 还会下意识检查支付成功,现在不会了。一年前他在泰国会下意识去银行换泰铢,现在不会了。一年前他不知道 Bitget Wallet Card 能绑 Apple Pay,现在它已经溶解进他每天扫地铁的动作里。 这些都是看得见的「念头消失」。而 PayFi Odyssey 在做的,是让这种「念头消失」在更多人身上、更多地方发生:曼谷的咖啡馆、马尼拉的家庭、拉各斯的市场、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网约车。每一次重复,都会让「加密支付」少一分话题感、多一分日常感。 Bitget Wallet 撒下的这 30 万美金,先是在三大洲点燃一轮真实使用与真实记录,这是加密支付走出「新鲜阶段」必须经历的事。而它最终换的,是一件更朴素也更难的事:某一天用户刷了一次卡、付了一杯咖啡,过程里只剩下「用 Bitget Wallet 吧」这一个念头,不再多想「这东西靠不靠谱」。 那一刻,加密支付就真正「被忘记」了。 就像那位 Bitget Wallet 同事,写完这一天的工作之后会下楼吃饭。等下他会刷 Apple Pay,不会想起 Bitget Wallet。这家公司这两年所有努力,最朴素的成果,就是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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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太坊EIP-8182实施,那么,它会成为全球最大的隐私链,同时也有可能会吸走部分其他隐私币(甚至BTC上隐私需求用户)的流动性。 如何理解? 目前的以太坊是完全公开透明的,你转一笔 ETH,所有人都能在链上看到发送方、接收方、金额。
 现有的隐私方案(如 Tornado、Railgun、Aztec 等)都是第三方 dApp,存在几个痛点: • 每个项目的“匿名集”(混币池大小)都很小,隐私效果打折; • 不同项目互不兼容,用户分散; • 容易被监管盯上(Tornado Cash 就被 OFAC 制裁过)。 EIP-8182具体是什么? 
2026年3 月开发者 Tom Lehman 提出EIP-8182, Private ETH and ERC-20 Transfers。目前处于草案阶段。 
它要在以太坊协议层(L1)直接内置一个统一的共享隐私池(shared shielded pool) + 零知识证明(ZK)预编译。 
主要有: • 一个超级大的共享池:所有钱包、所有 dApp 都用同一个池,这样一来,匿名集爆炸式变大(以太坊是最大公链,用户和资金最多,隐私效果理论上最强)。 • 原生支持:ETH 和任意 ERC-20 都能直接隐私转账,像普通转账一样简单。 • 系统合约 + 分割证明架构:池子是固定地址的系统合约,没有管理员、没有治理代币、没有升级权限,只能通过硬分叉升级(极度去中心化)。 • 零知识证明:用 ZK 技术证明“钱是从池子里来的,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一笔”,实现完全隐私。 • 不加协议费:池子本身不收任何费用,用户只付正常 Gas。 如果EIP-8182实施: 那么,它会让以太坊在隐私方面成为全球最大的链,吸引机构和用户的流动性,会与Zcash/Monero/Railgun等隐私代币争夺隐私赛道红利,也会促使原来使用BTC的部分隐私需求用户转向。 • 以太坊本身生态最大、流动性最强; • 一旦原生隐私落地,所有人都可以用,匿名集会远超 Zcash、Monero、Railgun 等现有隐私链; • 相当于把“隐私”变成以太坊的原生功能,而不是外挂,ETH 直接从“透明公链”升级成“最大隐私公链”。 最后考虑到机构合规问题,如果EIP-8182通过,可以跟Zama结合,在隐私池上叠加FHE合约,实现“强隐私+可合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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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讲一个你可能从来没听说过的人。 1930年,英国语言学家 C.K. Ogden 做了一件很偏执的事——他把整个英语词汇表研究了一遍,然后问了一个问题:如果只能留下最核心的那些词,英语还能不能用? 他的答案是:850个词,够了。 这850个词,不是随便选的,是他穷尽分析之后筛选出来的"语言骨架"。他把它们分成5类: 100个操作词(Operations):这、那、是、有、做……就是那些让句子转起来的胶水词 400个普通事物(General Things):名词里最高频、最基础的那层 200个可描绘事物(Picturable Things):能画出来的具体东西,比如 door、fire、river 100个性质词(Qualities):描述世界的形容词,比如 clear、simple、important 50个反义词(Opposites):成对出现,学一个等于学两个 —————— 然后他把这套体系命名为 Basic English,发表出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有意思。丘吉尔在二战期间公开赞扬这套体系,认为它是盟国推广英语教育的最佳基础。H.G. 威尔斯把它写进了《世界大战》的续集设定里,作为未来世界通用语言的蓝图。乔治·奥威尔……没有赞扬它,但《1984》里那套压缩语言"新话"(Newspeak)的灵感,正是来自对 Basic English 的深深警惕——他担心语言被缩减之后,人的思想也会跟着被缩减。 这就是这850个词的能量:支持者觉得它是桥梁,批评者觉得它是枷锁,争论了将近一百年。 但我想说的不是那场争论。我想说的是——这850个词,对今天的英语学习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大多数人学英语,是被一本本厚厚的词汇书和无尽的考纲压着学的。CET-4、CET-6、托福、雅思……每一个证书背后都是几千个词的暴力记忆,背了忘,忘了背,从来没有真正"用"过。 Ogden 给出的逻辑完全相反:不是多,而是深。 这850个词,每一个都是高频中的高频,每一个在日常英语表达里都有不可替代的位置。当你真正把这850个词学透——不只知道它的意思,还知道它的用法、它的近义词在什么场景该用哪一个——你对英语的掌握会比背了5000个词却每个只认识中文意思要扎实得多。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语言观:根扎得够深,枝才能生得够远。 —————— 于是我做了这个网站: (准确的说我让 Codex 做的) 原版 Ogden 的资料是一本PDF,黑白的,排版像上个世纪(它确实是上个世纪的)。我想让它变成真正可以用来学习的东西。 花了不少时间(花了不少 Token )最终做成了这样: 每一个词,都有一张完整的卡片。 卡片上有:这个词的中文释义、英文定义(用简单的英语解释英语,就像 Ogden 本人的风格)、一句真实语境下的例句,以及2到3个同义词。五个类别各有自己的颜色,一眼就知道你在学哪个区域的词汇。 每一个词,都可以听发音。 接的是有道词典的语音接口,默认英式发音,可以切换美式。点单词听一次,点例句听一次,语速比正常稍慢一点,适合跟读。不是那种机械的合成音,真的可以听。 最让我花心思的,是同义词那里。 很多人背单词的时候,同义词只是"差不多的意思"。但真正用英语的时候,difference 和 distinction 不一样,speak 和 talk 不一样,simple 和 easy 不一样。差在哪里?什么场景该用哪个? ——————— 网站是免费的,不需要注册,不会收集任何信息。 直接访问就行: 如果你身边有正在学英语的人,或者觉得自己英语"学了很多年但还是用不好"的,可以发给他们看看。 也许这850个词,是一个值得重新开始的起点。 👆 以上的文案也是它写的,我越来越没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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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io Amodei 达沃斯访谈全记录:AI 的力量与风险 访谈来源:Bloomberg Live,2026年1月20日,达沃斯 原始视频: 2026年1月20日,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期间,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接受了彭博社总编辑 John Micklethwait 的专访。 Anthropic,公司的核心产品是 Claude 系列模型。这次访谈涵盖了 AI 技术进展、中美竞争、经济冲击、安全风险、政治立场等话题,信息量很大。 以下是访谈内容整理。 【1】AI 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Micklethwait 开场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我们离 AGI 还有多远?” Amodei 的回答有点出乎意料。他说自己从来不喜欢“AGI”或“超级智能”这些词,但原因不是他觉得 AI 不够强,恰恰相反,他说自己“对这项技术的强大程度持有非常极端的看法”。 问题在于这些词暗示会有一个突变点,某天突然出现一个完全不同的东西。实际情况是一个非常平滑的指数增长过程,过去十年甚至十五年一直如此。 “就像90年代的摩尔定律,计算能力每12到18个月翻倍。我们现在有了一个类似摩尔定律的规律,只不过衡量的是智能本身。根据你怎么测量,认知能力每4到12个月翻一倍。” 他举了一个很具体的例子:Anthropic 内部负责 Claude Code 产品的团队负责人,已经两个月没有写过任何代码了。全部由 Claude 完成,他只负责看和编辑。 另一个例子是 Anthropic 刚发布的 Co-work 产品,让非程序员也能用 Claude 处理复杂任务。开发周期只有一周半,“几乎完全用 Claude Code 写的”。 Amodei 认为我们正处于指数曲线开始陡峭上升的临界点。“指数的特性就是,看起来很慢,加速一点,然后突然就超过你了。我觉得我们离那个'超过你'的时刻只有一两年。” 如果不是一两年,他认为大概率也不超过五年。“这个时刻会发生在2020年代。” 【2】Anthropic 的定位 Micklethwait 问到竞争格局,Anthropic、OpenAI、Google 谁领先? Amodei 说现在不能用跑步比赛的方式来理解这个行业了。各家公司走向了不同方向。 有些公司走消费路线,追求“超人级的吸引力”,或者在购物推荐、广告上做优化。Anthropic 选择聚焦企业和开发者市场。消费端也做,但只关注生产力和高价值任务。 他提了一个有意思的视角:今天已经存在超级智能了,它们叫做大型企业。 “它们在解决特定问题上比任何人类都聪明。以最低成本运输商品、以最低成本制造太阳能板、以最低成本发射火箭。在这些领域,智能带来的回报是巨大的。” Anthropic 选择企业市场还有一个原因:稳定性。“我们不需要广告,不需要大量免费用户。我们直接创造价值。不会产生那些为了追求用户黏性而生成的低质内容。” 【3】中国和芯片问题 去年 Amodei 在同一个场合说中国在追赶。今年 Micklethwait 问他:中国落后了吗? “他们从来没真正追上来。” 他承认 DeepSeek 引发了很大的关注,但认为那些模型“针对基准测试过度优化”。“这其实很容易做到,只要针对有限的一组测试去优化就行了。” 真正的检验在实际市场竞争中。“当我们和其他公司竞争企业合同时,我们看到的对手是 Google 和 OpenAI。偶尔会看到其他几家美国公司。但我几乎从来没有因为中国模型而丢掉过一个合同。” 但接下来的话题让他明显激动起来。 Micklethwait 提到特朗普政府正在考虑向中国出口高端芯片,Amodei 直接说“那是疯狂的”。 “制约中国的是芯片禁令。他们自己都这么说,这些公司的CEO公开承认‘是芯片禁令在阻止我们’。” “现在有些政策要向中国出口上一代芯片,那仍然是非常强大的芯片。甚至有报道说他们在考虑出口最新一代。” 他用了一个很重的类比:“我把我们正在走向的东西称为‘数据中心里的天才国度’。想象一下,一亿个比任何诺贝尔奖得主都聪明的人,将被某一个国家控制。这有点像向朝鲜出售核武器。” Micklethwait 接话说“所以你的朋友 David Sacks 基本上是在武装中国”,Amodei 没有直接回应这个名字,只说“这个具体的政策,我认为是不太明智的”。 【4】会有泡沫吗 Micklethwait 问到一个很多人关心的问题:技术方向可能是对的,但经济上会不会是个泡沫? Amodei 把这个问题拆成两个层面。 第一个层面是技术本身的指数增长。他说自己观察了十几年,现在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有信心这个趋势会持续。“模型基本上会在几乎所有事情上比人类更聪明。我觉得有相当大的概率这会在一两年内发生。” 这意味着“多万亿美元的收入,甚至每家公司多万亿”,因为经济潜力太大了。 第二个层面是企业能多快用上这个技术。这才是泡沫风险的来源。 “今天这个技术能做的事,大概是企业实际能部署的10倍。” 他说自己每天都看到这个差距。“我和CEO聊,他们的高管团队都理解这项技术的威力,但他们有几万人的公司,都是非常聪明的人,只是不是AI专家,需要学习怎么用AI。” 企业转型需要时间,可能要好几年。“所以我们有这个非常强大的技术,我非常有信心它会产生万亿级收入,但我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前后可能差几年。” 同时,公司需要提前购买算力来支撑未来的收入。买太多会财务过度扩张,买太少又没法服务客户。“这就是泡沫的来源。” Micklethwait 追问:你自己也在建数据中心、买算力,会不会反噬你们? Amodei 说 Anthropic 在企业市场有一些优势。企业采购比消费市场更可预测,利润率也更好,意味着在“买太少”和“买太多”之间有更大的缓冲空间。 但他也承认:“我看到一些公司宣布的东西就想‘哇’,我不一定会那样做。” 他没点名,但意思很清楚:有些公司可能过度采购了。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具变革性的技术,有些公司会做得很好,但不是每家公司都会。” 【5】就业和税收 Micklethwait 提到 Amodei 去年预测会有“白领浴血”,50%的入门级岗位将在2030年前消失。他问 Amodei 是否还坚持这个判断。 Amodei 没有回避。他说自己的 AI 观可以从两个维度理解:好事 vs 坏事,小事 vs 大事。“我站在‘AI是大事’这一端的极端位置。但我同时认为一些非常好的事情会发生,同时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阻止,一些非常坏的事情也会发生。” 具体到就业,他预测会出现一种“前所未有的宏观经济组合”:GDP高速增长,同时高失业率或大量低薪工作,严重的不平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组合在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你想到高增长,会觉得‘好吧,可能会有通胀’,但不会在高增长时期有高失业率。” AI不同,因为它在抬高认知能力的门槛。“会有一整类人,跨越很多行业,将很难适应。” Anthropic 在做一些事情应对这个问题。他们建立了一个“经济指数”,实时追踪 Claude 的使用方式:是增强工作还是完全自动化?哪些行业、哪些细分任务、哪些州的使用量更高? “我们能用 Claude 自己,以隐私保护的方式,分析所有对话来回答这些问题。我不认为你能在没有正确数据的情况下制定好的政策。而政府产出的数据,尽管很全面,移动速度不够快,也不够细致。” 但 Micklethwait 指出,这些都是自愿行动,根本问题需要社会层面解决。“你描述的是一场完美风暴。GDP上涨,某些人的财富大幅上涨,同时50%的入门级岗位消失。你肯定会看到政治变化。” Amodei 同意。他说如果看现在的财富差距占GDP的比例,“我相信我们已经超过了镀金时代。而这还基本没算上AI的影响。” 更高的税率会来吗? “我的猜测是,这甚至不会是一个党派问题。” 但他也明确反对加州正在讨论的财富税,说“设计不当”。他的警告是给同行的:“如果我们不主动思考如何让这场革命惠及每个人,我们就会遭遇那些不合理的提案。” 【6】AI 安全和灭绝风险 Micklethwait 提到最近参加了一个有 AI 公司高管的论坛,有人被问到风险时“相当随意地说‘当然有灭绝风险’,然后就换话题了”。他问 Amodei 怎么看这个问题。 “我一直对此担忧。” Amodei 说,正因为他认为AI非常强大,好处才是极端的,“我们将能够真正认真地治愈癌症,可能根除热带疾病”。但在另一面,“我们正在构建拥有自主性的认知系统。我们真的需要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Anthropic 从成立之初就把这个问题放在核心位置。他们每月发布三四次关于模型控制和安全的研究。 联合创始人 Chris Olah 是“机械可解释性”领域的先驱,这门学科试图打开AI模型的“人工大脑”,追踪它为什么会做出特定行为。 “我们在模型内部看到了一些东西。在实验室环境中,模型有时会发展出勒索的意图、欺骗的意图。” 这不是 Claude 独有的问题。“如果说有什么的话,其他模型更严重。如果我们不以正确的方式训练模型,这些东西就会涌现出来。” 但他强调解决方案也在发展:“我们开创了这门可以‘看进’模型内部的科学,这样我们就能诊断它们,干预并重新训练,让它们不再表现出这种行为。” Anthropic 的做法是对模型进行极端压力测试。“让它们在测试环境中做最坏的事情,这样它们就永远不会在现实世界中做那些事。”他们也公开披露所有测试结果,并呼吁行业标准化。 被问及行业是否“不够成熟”时,Amodei 说:“我无法评价其他玩家在做什么或为什么那样做。我认为生态系统中至少有一些其他玩家是负责任的。但我同意,也有一些不是。” “我一直在努力做的,Anthropic 一直在努力做的,是树立榜样,并试图激励其他人追随。” 【7】政治立场 Micklethwait 直接问:你和同行们一个很明显的不同是,你没有很明显地排队去“亲吻特朗普的戒指”。你对现任总统怎么看? Amodei 的回答经过了明显的斟酌。 “我不认为支持或反对某个政府、支持或反对某个政治人物是正确的方法,Anthropic 在这些话题上也没什么要说的。” “我们要说的是,Anthropic 懂AI。Anthropic 非常了解围绕AI的政策问题。我们的方法是先想清楚这些问题,基于实质形成观点,然后说出我们的想法。” 有时候会不同意当前政府,就像有时候在中国问题上不同意上一届政府一样。有时候也会同意,值得强调那些一致的地方。 他列举了与白宫合作的领域:能源和数据中心建设、健康承诺、去年夏天的AI行动计划(他说“写得很好”)。 但在两个具体问题上,他明确表达了反对:对华芯片出口,以及暂停州级AI监管。 “不是关于喜欢或不喜欢某个人。我不认为那种思维方式能让我们走出现在的困境。我们必须基于实质来思考。” Micklethwait 追问:特朗普明天就要来达沃斯了,你会见他吗? “可能会。那会是一个有趣的变化。” 【8】IPO 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 Anthropic 的未来。公司估值据报道已达350亿美元,今年会考虑IPO吗? “我们最关注的是做最好的模型,在模型上构建产品,以有用的方式把模型卖给企业。” “这个领域有很大的资本需求,这是需要考虑的。但那是我们的重心。” Micklethwait 追问:所以IPO没有完全排除? “从来没有完全排除过。” 【写在最后】 这场访谈里,Amodei 的核心信号很清晰:技术上极端乐观,风险上极端警惕。 他认为AI的指数增长会持续,一两年内可能在几乎所有认知任务上超越人类。同时他也在警告:50%的入门级岗位可能消失,财富差距会进一步拉大,模型本身可能发展出危险的行为。 有意思的是他对同行的态度。他没有点名批评任何人,但话里话外,无论是关于过度采购算力、还是安全研究投入、还是对政治人物的姿态,都在说“我们的做法不一样”。 还有一个他没有回答的问题:如果AI真的如他所说将在一两年内超越人类,Anthropic自己会怎么变?Claude Code团队负责人已经不写代码了,那其他工程师呢?公司还需要多少人? 一个如此坦率地警告外部冲击的人,对自己公司即将面对的同样冲击,选择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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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社会最核心的问题,是协作。 但问题在于:怎么协作?如何协作得更好?历史一次次证明,只要在协作方式上能前进一步,无论是生产力还是生产关系,都会发生巨大的跃迁。协作才是人类真正的优势根源。 然而个体之间始终存在信息不对称、动机不一致、认知有限,这让协作随时面临瓦解的风险。 只要我们大脑不互联,那我们之间唯一能够依赖的沟通工具就是高歧义,高度模糊的语言体系。 要想稳定协作,必须解决好 信任、分配、裁决 这个“三角”: 信任:我敢不敢和你合作? 分配:成果如何分享,怎样避免有人躺平或过度索取? 裁决:当争议出现时,谁拥有最终解释权? 如果这三点不能解决,任何协作都会陷入不稳定。因此,这三角是“核心中的核心”,所有复杂的政治、经济乃至技术问题,归根结底都可以回溯到这三个节点。 反过来看,历史上凡是有人能够在这几个问题上提供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案,就必然开辟新的时代、获得巨大的财富与权力。比如: 货币与银行体系:解决了陌生人之间的信任问题,让贸易可以跨越地域与时间; 股份公司与有限责任制:解决了资本和风险的分配问题,让大规模商业冒险成为可能; 法院与宪政制度:提供了权威且可预期的裁决,避免了无休止的暴力冲突; 区块链与智能合约:则是当代尝试把“信任”和“裁决”写进算法,建立一种新型的“结构化协作”。 每一次解决“信任—分配—裁决”三角的尝试,都是一次新的制度革命。未来的创新,依然会围绕这三角展开。 我看待 Crypto,其实是放在“协作三角”这个框架里审视的。首先要声明,我不建议任何人去买币、炒币,也不做任何投资推荐。我的兴趣点不在投机,而在社会与技术层面的探讨——我试图推演的是下一个协议文明。 任何事物的发展,在我眼下的时间点上,都像《奇异博士》里不断分叉的可能性路径,或者像《沙丘》中保罗一世喝下沙虫生命之水后没有死的那个版本——是一种潜在未来的展开。可能的路径会必然实现吗?当然不一定。但我们可以推演所有可能出现的情景,并在此基础上提前做好准备与资源分配。 这样做能保证一定成功吗?不能。但它至少比一无所知、毫无准备要强得多。有准备的人生结局,总比浑浑噩噩要好。如果有人完全没有认知、只靠运气就能过得更好,那只能解释为“混沌信息论”:在充满不确定性的系统里,偶尔会有人随机走运。但我不愿把未来寄托在概率的盲目摆动上,而是希望以结构化推演来争取更大的主动性。 明白? 一切进步都必须回到“信任—分配—裁决”三角。 当我们面对一个新兴技术或制度时,要问三件事: 它解决了 哪一条边 的问题?(信任 / 分配 / 裁决) 它解决得 比旧机制更好 吗?(效率更高、成本更低、覆盖范围更广) 它的改进是 可持续且可扩展 的,还是只靠泡沫和投机叙事? 如果答案是前者,它就是创新;如果是后者,它就是泡沫。 Crypto (我不愿意称之为“币”,哪个大聪明翻译的) 1. 在 信任 上: Crypto 最大的突破,是提出了一种 “去中心化的信任生产方式”。 👉 比特币就是“信任的数学化”:任何人都可以验证账本,谁都无法随意篡改。 2. 在 分配 上: Crypto 尝试了一整套 新型的激励和分配机制。 👉 Crypto 在“分配”上开了很多实验,但成熟度远不及在“信任”上的突破。 3. 在 裁决 上: Crypto 尝试了一整套 新型的激励和分配机制。 👉 Crypto 在“裁决”上的贡献是提供了 自动化的裁决实验室,但远没能取代现实的复杂司法与治理。 在这方面,其实Ty兄的文说的非常好。 Crypto 的问题其实也显而易见。 在我看来,它不过是结构化与协议化文明的初试水。真正的系统配套——包括法律、监管、基础设施、标准、用户接口等——都还在未来。哪些机制会留下,哪些会被淘汰,还需要时间的检验。在配套不成熟的阶段,市场必然会充斥着 试错、泡沫、欺骗与割韭菜。这是历史上所有重大创新在早期都无法避免的母式:铁路投机、互联网泡沫,莫不如此。 如果把前面说的 三角框架(信任—分配—裁决) 和 时间观(上一个帖子,30–50 年的成熟周期) 放在心里,那么个人程序员的定位就很清晰了。不要被短期的价格起落、代币叙事、热点概念牵着走,而要意识到:真正的价值在于成为未来协议文明的配套建设者。 换句话说,今天参与 Crypto 的个人开发者,最有意义的工作不是去写“下一个拉盘的 Meme 币合约”,而是去解决那些能沉淀下来的长期问题: 如何让规则和合约可解释、可验证? 如何设计公平且可持续的分配机制? 如何构建透明的审计、储备证明、合规接口? 如何让普通人能通过自然语言或直观界面来理解和使用协议? 这些才是真正的 基础设施建设,是真正能跨越周期、沉淀为遗产的部分。 所以,对于个人程序员来说,最好的时间观就是:把当下的乱象,看作历史的必经过程;把自己放在更长的时间尺度中,专注去打磨那些能穿越泡沫、最终进入文明底层的东西。 (2/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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