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itsdawn_logs)

打游戏认识过一个四川妹子。 她是医生，具体科室就不说了，反正挺忙的，经常值夜班，回消息很慢。 有时候我晚上发消息，她凌晨两三点才回一句刚忙完。 一开始真没想过会见面，就是普通队友。 她游戏打得一般但嘴挺损，队友菜了她会用四川话小声吐槽两句，我很多时候听不太懂但觉得挺好玩。 后来打多了就加了微信，也没什么特别暧昧的开头，每天就一句“打不打”。 她说等我洗个澡，我说行，然后我就真等。现在想想挺傻的，但那时候晚上能等到她上线，我还真挺开心的。 聊了几个月以后，我买了机票去四川见她。见面前我挺紧张，怕见光死，结果她来接我的时候穿得特别普通，短袖牛仔裤，头发随便扎着也没怎么化妆。 第一眼真不是那种惊艳，但看着很舒服。她看到我第一句话是你比视频里看起来老实点，我问视频里呢，她说像骗子。 那天她带我去吃火锅，我点了个鸳鸯锅，被她笑了一晚上。 她说来四川吃鸳鸯锅，你好意思说你是来见我的？我大老远从福州飞过去，本来口味就清淡，是真的怕辣。她看着我笑，说怕辣还敢来见四川女娃儿？ 其实那几天她挺忙的，白天上班晚上才有空出来。有一天她下夜班，我去医院门口等她。 她出来的时候看着很累，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手里拿着杯没喝完的咖啡。 看到我以后她愣了一下，没说话，走过来很自然地把手揣进我外套口袋里，小声说了一句外面有点冷。那一下，小心脏都扑通扑通的。 那天我们走了很久，她话比平时少，估计是真的累。 走到酒店楼下的时候她突然问我，你明天就走了哇。我说嗯。她低头看了会儿地面，又问那你以后还来不来，我说来。 她笑了下说，男的说这种话一般都不算数。后来她说上去坐一会儿就走。 进房间以后反而两个人都安静了。我给她倒水，她坐在床边看手机。房间灯没全开，窗帘也没拉严，外面的车灯偶尔扫进来一下。 我坐在她旁边，中间隔着大概十几公分的距离。 她突然转过头看着我问，你紧张啥子？我说没有。她突然凑近了一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你耳朵都红了。 那一下我是真尴尬，但气氛也确实到了那个点。不是电视剧里那种突然很热烈的扑倒，就是两个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谁都没先动。 她身上有一点医院里那种很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洗发水的味道，特别真实。 她看了我一会儿，突然伸手捏了一下我发烫的耳垂，声音压得很低：“你明天都要走了，今晚就别装老实了。” 后面的事就不细说了。反正那晚以后我才真的觉得，网上聊了几个月的人落到现实里是有温度的。不是头像，不是游戏ID，也不是语音里那句“打不打”，是一个会累、会笑、会嘴硬，也会在你要走的前一晚把你口袋当暖手宝的人。 后来我们异地了一段时间，但说实话没坚持多久。她太忙了经常值班，我平时写代码敲项目也经常熬到半夜，两个人的节奏完全对不上。一开始我觉得自己能理解，后来还是会不舒服。她回消息慢我会多想，我找她，她说刚下班累得不想讲话，我说想她，她说连睡觉时间都不够。 慢慢就淡了。没有谁出轨也没有谁突然变坏，就是隔得太远，见不到摸不着，很多话说着说着就干了。两个被工作榨干的成年人，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维持虚无缥缈的浪漫。 最后一次聊天她跟我说，以后不要随便跑这么远见网友，万一被骗了呢。我问她，那你骗我了吗？她回，骗了啊，骗你来四川吃辣。 后来我再也没去找过她。但有时候晚上打游戏听到队友里有四川口音，还是会突然想起她。 不是放不下，就是觉得那段经历挺真实的。 我们真的隔着屏幕认识过，真的见了一面，真的心动过，也真的因为距离和现实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