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十年前天涯上那个只活了不到72小时的帖子吗?
标题大概叫《世家大族从不外传的十条生存逻辑》,发出来没几天就彻底消失了。
有人说被举报下架,有人说是楼主自己删的。我只来得及扫了个开头,但那个开头,我记了整整十年。
今天我把这些年自己的经历、踩过的坑、见过的人,和那篇帖子的核心框架结合起来,重新梳理一遍。
写这些不是为了猎奇,而是想让你看清一个扎心的事实:普通人之所以一辈子困在原地,不是因为不够努力,而是因为从没人告诉他们真正的游戏规则。普通人学东西,学的是一技之长。
中产阶级学的,是思维方式和方法论。但金字塔最顶端那一小撮人,传给下一代的,既不是技能,也不是方法论。
他们传的是一套完全不同的底层操作系统。这套系统不教你怎么做事,只教你怎么看人。不教你怎么赚钱,教你怎么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棋局已经布好了。
下面这十条,任何一条拎出来都值得普通人琢磨十年。但那些家族的孩子,从懂事起就被长辈用润物无声的方式,刻进了骨头里。他们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用——因为真正内化的东西,从不觉得自己是技巧。
1. 所有问题的根源,都是信息不对称顶层圈子的孩子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你遇到的绝大多数困境,本质上是别人知道你不知道的东西。生意场上被人玩,不是你脑子不够用,是对手掌握了你接触不到的关键信息。
职场晋升机会溜走,不是你能力差,而是有人提前摸透了高层决策的内情。投资亏钱,不是运气不好,是你获取信息的时间永远比庄家慢半拍。
普通人面对问题,第一反应是“我该怎么解决”。顶层的人第一反应是“谁手里有我要的信息”。他们不会急着冲上去解题,而是先找到那个掌握核心情报的人。找对人,问题自己就化了。
所以精英子弟从小被训练的,不是刷题考试的能力,而是找信息的能力:怎么从陌生人口中套出真话,怎么在大量废话里抓出那条关键线索,怎么让手上有信息的人愿意主动分享给你。
这些,学校永远不会教。上层的第一课永远是信息猎取。这个世道,从来不会奖励最努力的人,只奖励离信息最近的人。
2. 永远别做圈子里最聪明的人在任何圈子里混,最忌讳的就是让别人觉得你太聪明。普通人都喜欢显摆自己的才智,生怕别人看不见自己的本事。但世家那套处世逻辑讲的是藏锋守拙。
你太聪明,身边所有人都会防着你;你能力压过上级,就会被打压;你比周围人强太多,注定被孤立、被集体针对。
真正的高手进一个局,先不动声色地观察,找出场上那个最跳、最显眼的人,然后刻意远离。因为枪打出头鸟,最耀眼的那个,永远是第一个被打掉的。
等这些冲在前面的人消耗光了、出局了,你再稳步展现实力,那时候已经没有谁能阻挡你了。永远让前面的人挡风遮雨、承受火力,自己藏在后面默默积累。等前排撑不住了,顺势接手局面;局面稳了,再扶新人到台前顶上去。始终站在第二梯队,从不站在风口浪尖,却始终掌控棋局的走向。
圈层的铁律很简单:聪明的容易被折断,低调的才能活到最后。这个世道,从不奖励恃才傲物的人,只庇护那些隐忍持重、活得长的人。
3. 利益绑定,才是世界上最牢固的关系这条特别现实,但也特别真实。
感情维系的关系最容易破裂,利益绑定的关系才是铁打的。普通人交朋友,看的是感觉,聊得来、三观合就掏心掏肺。顶层的人交朋友,看的是筹码和价值,彼此手上有什么资源,能不能交换。
不是他们天生冷漠,而是他们早就看清了人情这回事:今天推杯换盏的兄弟,一旦利益相撞,明天就能翻脸不认人。但利益共同体是另一回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背叛的成本高到没人能承受。这种关系不需要刻意维护,利益的流转本身就会把双方死死锁住。
所以精英处理人脉,从来不是一味讨好,而是琢磨能不能一起成事:合伙投资、联合布局、共同做局,把资金、资源、人脉往深处绑。
当利益纠缠到分不开的程度,关系就稳了。即使心里有了隔阂,也不敢轻易翻脸,因为扳倒对方的同时,自己也会伤筋动骨。圈层的铁律:人情是会变的,利益才是永恒的。世道从不厚待重感情的老好人,只保护那些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体。
4. 情绪失控,是你最大的破绽在博弈的牌桌上,放任情绪,就是主动把自己的底牌交出去。普通人把情绪当成本能,高兴就笑,生气就骂,难过了就摆烂。
但在顶层圈子的认知里,每一次情绪失控,都是在暴露软肋。一次暴怒,对手就捏住了你的痛点;一次怯懦,别人就摸到了你的底线;一次失态,就会被贴上“不成熟”的标签。
所以世家对子弟的情绪管理极其严苛:被人冤枉了,不要急着当场辩解,先想清楚谁在背后设局、目的是什么;被人冒犯了,不要立刻翻脸,先判断对方是不懂事,还是在试探你的底线;有好事别得意忘形,跌谷底别一蹶不振。
情绪管理的本质不是压抑自己,而是学会延迟释放。天大的事先稳住、处理完,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关起门来消化那些情绪。
能管住自己的情绪,你就有了抵御世事风险的铠甲;放任情绪乱窜,你就成了别人手里随时可捏的工具。圈层铁律:情绪稳定不是修养,是成年人最高级的自我保护。这个世道,从不心疼管不住自己情绪的人。
5. 守住体面,是给自己留的最宽的后路越是在风暴中心,越要守住体面。就算背后已经千疮百孔,面上也不能垮。普通人理解的体面,是开好车、穿名牌、出入高档场所。
但真正高层次的体面,是骨子里的行事分寸。待人接物,就算对方恶语相向,也绝不说脏话;底线被踩了,也不第一个当众撕破脸;看透了人和事的本质,也不在公开场合随便评价别人,更不散播负能量。你得明白,随口说的每一句话,将来都可能变成回旋镖扎回自己身上。
今天你看不起的人,明天可能是你要求着的人;私下里吐槽过的同行,下个月可能就成了合作伙伴;饭局上的一句闲话,辗转几次后,被添油加醋地传到当事人耳朵里。
守住体面,从来不是虚伪,是给自己留退路。你永远不知道哪块云彩会下雨,所以时刻备好伞;永远预判不了谁以后会飞黄腾达,所以对谁都保持一份谦和;清楚每一句话都可能被放大传播,所以说话小心、做事有度。圈层铁律:体面不是装给别人看的,是给自己留的护城河。这个世道,从不包容口无遮拦的人。
6. 时间是唯一不可再生的资源钱没了可以再赚,机会过了可以再等,但时间流走了就永远没了。普通人的习惯是省钱,但随意浪费时间。
顶层的人恰恰相反,他们花钱从不心疼,但对时间的吝啬到了极致。很多人为了省几十块钱,愿意耗几个小时去比价;而强者为了省出一点时间,愿意花大价钱买便利。
这不是挥霍,而是算清楚了一笔人生账:钱是可以循环获取的,但年龄、精力、学习能力的黄金窗口期,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你35岁的时候,永远不可能复刻25岁的精力、冲劲和学习天赋。
精英对时间的规划近乎变态:能用钱解决的事,绝不自己花一分钟去做;能交代给别人办的杂事,绝不让它占用自己的核心时间;宁愿让别人等,也不愿意自己无缘无故地耗着。
他们把时间切成一块一块的,工作、社交、学习、陪伴、独处思考,各有各的边界,从不互相侵占。普通人是被时间推着往前走,真正的高手是自己掌控节奏。圈层铁律:你的时间花在哪里,你的成就就长在哪里。这个世道,从不原谅浪费自己时间的人。
7. 不站队,才是最高级的站位局面还没明朗的时候,保持中立、绝不轻易表态,才是最清醒的活法。很多人觉得不站队是没骨气、是圆滑。
但圈层的认知是:不站队,就是最高明的站队。一旦过早地绑上某一方的战车,你的命运就和对方绑死了。对方起势了,你只能跟着喝口汤;对方倒了,你也一起陪葬。而那个始终保持中立的人,不管最后谁赢了,都能被接纳。
想做到不站队还不被排挤,核心就三个字:有用。让你自己对每一方都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就没人会逼你表态。帮甲方解决核心难题,你就是自己人;给乙方牵线资源人脉,你就是靠谱的伙伴。各方都以为你偏向自己,实际上你始终在局外。
等局势彻底明朗、胜负已分,你不需要主动投靠,就能自然融入赢家的格局。没有背叛的骂名,没有投诚的尴尬,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圈层铁律:旗帜鲜明的人最早被卷进漩涡,留白的人笑到最后。世道从不青睐着急表态的人。
8. 规则是管普通人的,强者看透规则再用规则规则有两种:写在明面上的,和实际运行在暗处的。普通人只会死磕明文规定,一条条对着遵守,以为吃透了规则就能安稳过日子。
顶层的人从不只看纸面上的东西,他们会深挖规则背后的东西:这个规则是谁定的?保护谁的利益?什么情况下可以灵活?什么线绝对不能碰?他们教后辈的,不是盲目敬畏规则,而是看懂规则背后的利益格局和权力结构。
一条规则为什么出现?保护哪类人?限制谁?谁说了算?什么时候严格执行?什么时候形同虚设?把这些本质看穿之后,规则就不再是困住你的牢笼,而变成了保护你、帮你成事的工具。
摸清规则的边界,就找到了安全区;看懂规则的弹性,就找到了操作空间。普通人是被规则框住动弹不得,强者是在规则之内游刃有余。
圈层铁律:尊重规则,但不必膜拜规则。世道不会奖励那些死守教条、不知变通的人。
9. 接受人走茶凉,才是看懂了人性人情冷暖、人走茶凉,是这世界最正常的现象,不值得你浪费时间去内耗。普通人离开一个位置、退下来、落魄之后,最难受的往往不是物质上的落差,而是人情上的断崖式冷却。以前围着你转的人突然不联系了,电话不接了,聚会有意无意不叫你了。于是感叹人心凉薄。
但世家子弟从小就被打了一个认知:别人过去捧着你,不是因为你这个人有多好,而是因为那个位置。离开了平台,茶凉了是天经地义的事,跟人品没关系。在位置上时,不膨胀,明白自己只是平台暂时的管理者。
落幕时,不伤感,因为早就看透了人情聚散的本质。更厉害的做法是:在自己人脉最鼎盛的时候,主动去扶持那些正在往上走的年轻人。你帮过的普通人,未必会在你低谷时回馈你。
但那些前途看好、正在上升的人,将来发达了,总会记得你当年的提携。圈层铁律:永远别去试探人性,去接纳它本来的样子。世道从不苛责那些看清现实、顺势而为的人。
10. 健康是最后的底牌,活得久才是终极赢家人生的财富、地位、成就,全部以健康为前提。
活着,就是最大的竞争力。普通人年轻时拿命换钱,透支身体去拼事业;老了再用钱买命,用半辈子积蓄去养生续命。但顶层的人从一开始,就把健康放在所有事情的最前面。
不是他们贪生怕死,而是见过太多遗憾了:有人辛苦大半辈子打下的江山,眼看要享福了,人没了。攒下的钱,全成了别人的;打下的基业,拱手让给对手;家庭的安稳和晚年的福气,全都落空。
所以再忙,定期体检从不落下;应酬再多,作息和运动的底线也不破;压力再大,也绝不压缩睡眠、透支身体。要记住,财富、权力、名声都是数字后面的零,健康才是最前面的那个一。没有那个一,再多的零也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活得久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竞争力。对手先退了场,他的市场、人脉、资源会慢慢向你聚拢。
同行中途倒下了,他的团队和机会,都可能成为你的增量。等到你年纪大了还头脑清醒、身体硬朗,你本身就成了行业里活着的标杆和底蕴。
---以上这些,在特定圈层里其实只是常识。但对大多数人来说,可能一辈子都没人告诉他们。
很多触及人性底层和阶层逻辑的内容,因为不符合鸡汤审美,很容易被限流或消失,这也是为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总是藏在私密的小圈子里,等着有缘人自己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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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神话钟馗制作人冯骥(尤卡)发预告也顺便发了十条做游戏的工作原则,做产品做内容都可以参考
-----以下是原文-----
1、首先打动自己。
无论何时,请把自己与团队当作最优先的目标用户。
这是公司成立至今的价值观,我总是翻来覆去说这句有点拗口的话——
“必须做开发者自己作为用户也理解、认可、喜爱的游戏。”
这不单是情怀,也是理性的产品策略。
如果你对正在做的东西缺乏非功利的热诚,你的直觉就会开始迟钝。
时间一长,大概率输给那些比你更乐在其中的人。
2、再找外部交集。
打动自己,不意味着孤芳自赏。
市场数据、用户反馈和商业上的可持续都很重要。只有组织活下来,集体认知才有机会成长,团队能力才有时间变强。
呼应第一点,我想强调的是,对内容产品而言,先在外部找到与自己个性、趣味、喜好相近的人,通常比试图讨好所有人更高效。随着受众规模扩大,开发者与用户的相似度可能逐渐降低,但这个过程更类似从核心向外自然扩散,而不是一开始就在茫茫人海里碰运气。
世界很大,没有谁真的独一无二。能深深打动自己的东西,往往也能打动世界上的另一群人。
创作过程的每一处用心,都一定会被懂你的用户感受到。
3、发现亮点,先于消灭缺陷。
与其先想着如何征服不喜欢你的人,不如先尽力满足喜欢你的人。
伟大的游戏也绝非面面俱到,这个世界存在太多的不可能三角。资源永远有限,完成度永远不够,目标之间永远存在取舍与矛盾。比“还有什么地方不够好”更重要的问题是:有没有什么体验,只有在我这里才能玩到?
再往大一点说,一家内容公司存在的意义,也许就是让一部分人觉得:幸好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做出了这样的玩意。
4、可体验的版本,胜过满纸雄文。
文档可以解释意图,数据可以辅助判断,会议可以统一认识,但游戏实际上更接近一种综合的、复杂的、甚至有些混沌的沉浸状态。
内部判断产品风险时,我始终更相信真正跑起来、打起来、死上几次之后的感受,以及观察同事们在作为玩家时的真实反应。然后才据此去敲定某些拿不准的设计,或者放弃之前看上去牛逼的创意。
具体到每一次对外发布的实机视频,希望传递给大家的也是同一件事——
“看到后,能轻易想象自己亲手玩起来的样子。”
5、好玩是目标,也是底线。
这一条就不展开了……总之如果内部版本不够好玩,那就再调查调查,反思反思,学习学习,迭代迭代,重构重构,再多玩玩其他游戏,嘻嘻。
6、美无定式。
没有一种风格永远高级,也没有一种信号永远刺激。
再惊人的美学符号,反复出现也会失去最初的力量。美,更像是一种认真创造的陌生感。
说到底,神经传导会适应,多巴胺奖励会消停,人会厌倦一再重复的事物,这是创作者永远逃不出的无间狱。
前几天,我和佳骐(声音负责人)扯到这个话题,顺手编了句打油诗来比喻:美无恒美,法无定法。多见易俗,少见易雅。他说,滚,两面都让你说了,狡猾。
嗯,那个,反正,我要表达的意思是,或许不必追求找到一套万用万灵的美学公式,而是应该不断探索还有什么好的表达方式,其中既有技艺,又有新意。
7、走投无路,提升密度。
大部分时间里,我们其实找不到什么更聪明、杠杆更大的办法,去提升产品的竞争力。
这个时候,在那些已经被验证的亮点上继续增加有效密度,通常不是一个坏选择。
比如更细腻的粒子,更茂密的植被,更丰富的动画,更精确的打击反馈,更多样的妖魔鬼怪,更大的显存(bushi)……不是说无脑堆参数与资源就一定好,前提是这些内容的确是被验证过的亮点,而且依然能让用户感知到差异。
想不到妙手是游戏开发的常态,不妨先把每一步本手下扎实。
8、起点看最高,终点当领跑。
对同领域的当家花旦们,最好如数家珍——哪里玩到昏迷,哪里气到爆炸,哪里不知所措,哪里眼睛哭花。
然后去搞清楚——它们各自采用了何种开发模式、设计方法、制作工艺与技术标准。
最后反复思考——什么能学,什么学不得,什么要虚心,什么要创新。
游戏并非必需品,深入体验与研究标杆的另一重价值,是让我们对这个品类三五年后的及格线会有多高,大致心里有数。
取法乎上,把对标杆的认知当成制作自家demo的起点,绝不是坏事,哪怕暂时高山仰止。
但是,如果长期目标是“做到和某某差不多”,有点危险。
尊重标杆,学习标杆,是为了最终建立自己的尺度。
想登顶,想一览众山,想创造前所未有的新标杆——这不是自不量力,是宝贵的冲劲与志气。
要敢想。
9、难能,可贵。
充分竞争的成熟市场,鲜有低垂的果实。任何容易解决的问题与需求,要么不存在后来者的机会,要么很快会被竞争对手挤满。
这一点我有切身体会。刚创业时,以为小公司只要选一个自己理解的赛道,做得比大厂快一点,玩法、剧情、画面、声音什么的有点小特色就够了。但事后看,这种所谓高执行力+低成本创新带来的价值微薄而脆弱,用户也很容易闻出这种速成产品的敷衍味道。
一直做相对容易的事,反而惶惶不可终日。
所谓护城河的本质,便是拥有难以被轻易取代的价值。
当我们被某样事物深深打动时,它往往是稀缺的、非凡的、来之不易的,而人们似乎天生就会被“哇这是怎么做到的”的魅力所吸引。
2019年的公司年会,我用八个字总结游科前五年的状态:东搞西搞,投机取巧。
也是在那年,在公司原来价值观“打动自己”外,又加了四个字——
知难而进。
10、理念是廉价的,但贯彻理念的行动是可贵的。
知行合一不是什么新鲜道理,但我加一句暴论:很多时候,行是知的前提。
因为咱们脑中的理念很有可能是肤浅的、偏颇的、错误的,只有贯彻理念的行动与现实发生了真实的碰撞,才能看清:这个世界与我们原先想的到底哪里一样/不一样。
有时撞得太猛,世界太硬,把我们原先的理念撞成了一地碎片。
没关系,正好一片片捡回来,慢慢拼出新的模样。
然后,再撞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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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原文贴给一样喜欢读文字的推友:
这个视频只有两万播放,但是他帮我链接到了四百多位年入五十至两百万的客户,成交了我单价最高的案子。我的客户用了我的方法之后,五百赞的视频也帮他成交了一千万的单子。
那我是如何通过一条低播放量的视频就实现如此高质量的获客的?今天也做了大纲,完整拆解给大家听。特别是有很多客户找到我之后都跟我说,感觉你的视频明明是在介绍自己的服务,但是看下来完全没有营销感,就想让人直接找你,这是为什么?
我今天拆解总共分为五步。
第一步:短视频是工具不是目的
发现有很多老板来找到我,跟我描述了同一件困惑的事,就是感觉好像什么都可以说,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也没有客户来。我发现是这样子的,很多老板没有一个意识,我们出来做短视频不是为了发内容,而是为了获客。短视频是工具不是目的,你把内容发出去,观众看了点了赞,这不是终点,这是工具发挥作用的过程。但如果你不清楚这个工具到底是拿来做什么的,你就会陷入一个状态:为了更新而更新,只要是相关赛道的内容全都会拍,感觉每条都在输出价值,但是就是来不了客户。
拿我的客户中一个最典型的例子来分析一下:他做了三年的账号,视频号单条播放最高到了十五万,公众号也积累了两万粉丝,但这个账号三年期间一个客户都没有带来。就是因为他最有价值的服务明明是筛选顶尖院校背景的师资,帮高端家庭对接国际留学资源和英国顶级学校的校长建立联系直接合作,但他在账号里讲的却是教英语拼读,讲英语俗语,分析英语考试怎么备考。这也充分说明了人不会为百家讲坛付费,讲知识分享干货本身是不挣钱的。观众觉得有收获会给你点赞,但掏钱是另一件事儿,他掏钱是因为他觉得需要你帮他做一件他自己做不到的事。
所以今天这条视频我把想清楚“短视频这个工具到底是拿来做什么的”作为第一步来讲,就是因为我不想让大家在为了更新而更新,发了三年内容一个客户都没来。高客单的获客账号不是拼内容量,也不是拼干货密度,是你要先想明白两件事:你的客户到底在为什么价值掏钱,以及这个工具怎么用才能让那个价值被对的人看到。 只有想清楚这两件事才能真正开始做一个挣钱的账号。
第二步:想清楚怎么用
那如果说第一步是想清楚账号这个工具是拿来做什么的,第二步就是想清楚怎么用。
很多老板找买点的方式是错的,他们问自己,我的产品能解决什么问题?这还是卖点思维,只是换了一层包装。真正的买点从来不是从自己出发推断的,是从买家的生活场景里发现的。营销学里面有个经典的理论叫 Jobs to be Done,翻译过来就是人们买的不是产品本身,而是雇佣这个产品去完成一件事儿。买钻头的人他要的不是钻头,要的是墙上那个洞;买减肥药的人要的不是那个药,是穿上那件裙子时候的感觉。
把这个思路用到找买点上,你要问的问题就变了,不是我的产品有什么功能,而是我的买家会在什么情景下雇佣我,他雇佣我是为了完成什么事儿,那件事儿在他的生活里意味着什么?
举几个例子:
蛋白棒的卖点是蛋白质含量高,而真正的买点是减脂期抗饿、健身期增肌、精致女生的抗老零食。
一套房的卖点是面积大、南北通透,而真正的买点是家五口袋宠物住得开,阳台采光好,可以每天晒着太阳喝下午茶。
一位健身教练的卖点是国际认证资质,训练方案科学,而真正的买点是三个月后穿上那条裙子,在同学会上让人刮目相看。
一份保险的卖点是保额高,理赔快,而真正的买点是万一出事儿,家里人的生活不会被打乱,自己也能睡个好觉。
你会发现买点全都是生活场景,全部都有情绪,全部都指向一个具体的结果,而卖点只是参数。这里也很重要,就是找买点这件事必须建立在真正了解买家的前提上,而不是靠拍脑袋猜。你猜出来的买点讲出去,买家是能感受到的。那种感受就像看起来说的是我,但总差那么一口气儿,就是不想给你掏钱。我更建议的是从每一次真实的服务里面积累买家认知,把客户服务好,从他们的反馈和语言里去发现真正触发购买的理由是什么,这个是信任资产,也是内容资产。
就像我也好,我的客户也好,产品都不是只有一个,而是有低中高不同价位的矩阵。如果买点找准了,买家买了低价产品体验很好,他自然会问你你最贵的是什么。这句话问出来是买点找对之后的必然结果。所以第二步的核心只有一件事:用买家的语言思考,而不是用你自己的语言思考。 你账号里说的每一句话都应该是买家内心的独白,而不是你对自己产品的解说。
第三步:做镜子而不是做自己
第三步是非常乏味、非常枯燥,甚至很打消人积极性的一步。但我接触了大量的客户之后,可以跟大家说一个很残酷的现实:当我去问一个账号没有转化的老板,你的内容在传递什么的时候,他往往能滔滔不绝:“我在讲我的行业认知,我在分享我的方法论,我在告诉大家我做了多少年,我有多专业。” 但当我问他那观众最需要你的是什么的时候,他就说不上来了。
而当我看那些真正实现高质量获客的账号,我发现他们在做的事只有一件:把自己变成一面镜子,照出观众的欲望,而不是输出自己的观点。 赚钱的老板在做观众,而不赚钱的老板在做自己。
为什么很多人做不到这一点?因为他们压根没有测试过观众的欲望,发什么内容是按照自己认知和喜好决定的,不是按照观众的真实反应来的。那应该要怎么测试呢?只能用真实的内容去碰,就像我最开始摸索的时候,我不知道我的目标客户对应哪类内容的反应最真实,最有行动力,所以我只能发布各种不同方向的内容,然后观察哪一类内容带来的评论是那种看完就有感触想要深聊的,哪一类内容带来的私信是那种进来就直接说我有这个问题想找你的。等你测试的足够多之后才会知道,在观众的所有欲望当中,哪一种是最急切的,最痛的,把那个欲望死磕,反复讲透,账号才真正开始有获客能力。
那些看完视频就能直接来找你的人,就是我经常讲的天使客户,付钱爽快,好服务,因为你说的恰好就是他最想解决的事儿。这个测试的过程是每一个想靠账号真正获客的老板都绕不开的,它很熬人,前期要不断试错,时间精力都是消耗,但不断测试才是做账号的真实路径。没有一劳永逸的爆款模板,也没有傻瓜式的写号公式。相信这些的也不是我们真正想服务的客户。
所以在这里我也要说清楚,如果你今天想找一个人把账号的事全部交出去,自己完全不参与,坐等结果,那我们不适配。一个 IP 如果缺了创始人自己的深度参与,是一定做不起来的。
第四步:做选择
当你对观众的欲望有了充分的了解之后呢,就要做第四步做选择。
很多人一开始做账号是什么客户都想要,什么钱都想接。这没有错,测试阶段本来就需要大量的样本,但在后期样本足够之后,必须要做切割,不能什么客户都服务,不然你永远卡在最基础最消耗的那一层出不来。你一直在教小学语文,那你什么时候能达到大学教授的收入呢?你能服务的客户层次就直接决定了你自己能走到哪里。
所以那些层次很基础的客户应该随着你自身能力的提升一点一点释放掉。每个老师都有最适合自己的学生,也没有人能同时服务好所有人。很多时候看起来很忙,客户很多的状态,本质上也是一种错觉。当你翻开账单的时候,收入是平的,没有再涨。我就可以直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真正想要的那批客户认为你不够专业。
就像我现在的客户,大多是有成熟业务的老板。如果我今天开始在账号里教大家账号的基础操作,怎么快速的发第一条作品,我的客户就不会觉得我专业,只会觉得我和其他做内容培训的没有区别。那他们为什么要选我?就包括我之前说那句话,没有傻瓜式起号法,IP能不能做起来,靠的是创始人自己的深度参与。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些想找人全权代劳,不想自己投入的客户,就自动和我不在一个频道了。他们可能觉得我在设门槛,觉得我太麻烦,但没关系,我们本来就不是彼此的受众。
所谓做选择,本质上就是你在公开平台发的所有的内容只服务于找到精准客户这一件事,不跟任何不是你客户的人对话。当你做到这一点,能看完你的视频,听进去的,并且主动来找你的,就都是你真正想要的人。
第五步:完整呈现逻辑
做完前四步就来到了第五步,也就是我在开头说的,到底要如何做一条高转化率的视频。
答案就是你足够了解你的产品,也足够了解你的客户,然后在视频里完整的讲你的逻辑,包括你的服务是什么,你为什么做这件事,你在为谁服务,你能帮他做到什么。
就像今天大家看了我这套视频,是不是就更加清楚我的服务是什么,我的客户是谁,以及如果你是我的客户,我会为你做什么:
比如我在第一步讲到账号是工具不是目的,那如果你还不清楚自己的账号到底能服务什么价值,你就会知道这件事可以来找我。
再比如如果你找到了买点,但不知道怎么把它转化成短视频语言,那也可以来找我。
再包括如果你测试了很久,始终找不到那个最急切的欲望点,不知道该往哪里死磕,那你是不是也会来找我?
因为这些我全部走过,也带大量的客户走过,我是通过对自己服务逻辑的完整呈现,来让你看清楚我在做什么,我服务谁,以及我能做到什么。
那为什么你听到这里会觉得明明我是在介绍服务,却没有很强的营销感?因为你在这条视频里拿到了真实可用的东西。长视频是天赋型卖货场,它够长,所以我在讲产品的同时,也把真正有价值的方法给了你。当你看到这里,你可能会想,我是不是可以直接把这些方法用在自己的账号上?所以你不会觉得这条视频只是在让你听广告,你会觉得自己也有所收获,顺带也搞清楚了我能为你做什么。
我刚刚说的这五个步骤,就是我在真正给客户做账号咨询诊断的时候走的步骤,这是我收费最低的产品,两千块钱,档期目前一直排不过来。这么多人认可,是因为我带来了真实的价值。所以你并不会觉得你看完我这条视频完全是浪费时间,完全是听我在给自己打广告,你会觉得你也可以直接偷师学艺。而这就达成了我的目标,既有人在公开平台为我鼓掌,又有人私下找我直接付费,不管是前端的流量还是后端的转化,我都顾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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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变量
周末闲聊,把前段时间想说又没得说的话补充一下。
首先关于段永平专访,他行事低调难得露脸说那么多话,很多网友就试图通过采访内容来学会投资秘籍,我想说没那么简单。
投资这件事和两个变量有决定性的关系,第一个变量是投资者的性格,比如有些人极度风险厌恶,有些人得失心很重,有些人严重情绪化,有些人抗压能力差,一挤就爆,这些都是天生的,后天通过训练可以少少纠正,但人和人之间的差异极大。
很多人的性格其实就不适合炒股,只是他们在撞到头破血流之前往往意识不到这一点。
第二个变量是投资者的财富规模,你的投资策略和你有多少钱是息息相关的。江湖上有句烂马路的话,穷人要拼命,富人要稳定,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很多人炒股的目的是变成有钱人,而段永平在刚刚开始炒股的时候就已经非常有钱,很多散户需要在生存和财务压力下做交易选择,这样的情况段永平是从来不需要面对的。
性格不一样,财富规模不一样,投资路径就很难去类比参考。如果只是想了解段永平对个股的看法,那他管理的基金持仓是公开的:
苹果60.4%,伯克希尔17.8%,拼多多7.7%,西方石油4.4%,阿里巴巴3.4%,谷歌3%,再往下就是一些可以忽略不计的mini仓。段永平的交易频率不高,你每个季度根据信息披露抄作业,差不多能做到80%跟踪。
但抄作业的人永远也做不成段永平,因为他现在在管的基金有150亿美元规模,他的持仓是基于这个量级资金的选择。如果他是个年薪10-20万的打工族,还在为买房买车养老婆孩子奋斗,我认为他很可能就不这么买了。
总之投资思考的逻辑可以向市场里的赢家学习,但具体的方向和路径,每个人最好根据自己的性格习惯和财富规模去个性化摸索,投资这事千人千面,按图索骥容易走进死胡同。
……
还有很多读者问我这趟玩的怎么样?
11月是浙江气候最好的月份,最近半个月杭州和台州的白天温度都在13-16度,加个薄外套就能在西湖和古城墙爽玩,爽歪。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浙江今年搞了中小学放秋假制度,旅游之前记得查公告错峰,别和人潮撞了。
我这次带老婆去灵隐寺还吐槽,这么有钱的寺庙还要收2道门票(景区票45元+灵隐寺门票30元),佛门圣地铜钱味道太重。结果今天就看到12月1日起灵隐寺改为免费开放,以后不再收费卖票。所以我两是最后一茬被割的韭菜,你们不着急的再等几天。
话说这次还发现一个细节,灵隐寺的牌匾是长者题的,癸未年,问了下ai是2003年,当时我还在杭州上学。
我以前写过杭州西湖和临海古城墙的游记,这里就不复述了,接下来重点讲讲去张家界的体验。
张家界是中国第一个国家森林公园,也是中国第一批申报的世界自然遗产,由此可见在官方看来张家界是中国最有特色,也是在世界上最拿得出手的自然景观。
它的特点就是以张家界命名的石柱峰群地貌,别说在中国,哪怕全球也很罕见。网上宣传的照片很多,我发几张我拍的,没滤镜,100%原图
可能有些读者看后第一反应是,就这?好像也没有很惊艳。
坦率讲我在现场的观感也觉得差点意思,我找了找网上张家界的景点宣传片,很快就发现了重要区别,就是宣传照里通常有云雾点缀,衬的石柱峰群仙气飘飘。我来的这两天没下雨,没有雨雾,景区能见度极好,所以就是照片里的样子
没有云雾也有好处,石柱峰看得更清楚,我多次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那么高、那么细的石柱,就像神仙搭的积木,一个个矗立在那里。
它们会倒吗?会的,但时间单位是百万年,大概500-2000万年后大部分的石柱都会被风化侵蚀、倒塌,但以人类短暂的一生去观察,它们几乎是纹丝不动的。
武陵源景区很大,极其费腿,我日均接近2万步,景区故意引导你从东面看,从南面看,从西面看,动辄就要走2-3公里的山路,但其实看的是同一组石柱峰的不同角度。
后来我发现,那些爬来爬去的观景台,都不如缆车里观景位置好,极近距离,相当于无人机视角,看爽了。我和老婆坐缆车下山看一遍,再从出口回到入口,上山再看一遍,反正淡季人少,就来回来回的看。
请欣赏我在缆车里拍的视频,窗户拉开,手伸出去拍的,风吹的我手都麻了,但为了给你们出片我忍了。
顺便的,关注一下视频号,以后有啥事还能在那里通知一下。
哦对了,张家界景区的外国人好多,肉眼可见的(欧美)就很多,肉眼看不出来的(韩国)的还有很多。我在中国玩的地方也不少了,含外率像张家界这么高的,印象里只有故宫和兵马俑。韩国人迷之喜欢张家界,据说孝敬老人的标杆就是带父母来张家界玩一趟,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洗的脑
就聊这些吧,其实.....我觉得后面去的天门山更有特色,回头再分享。
舅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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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T 5.5 现在写东西质量真的不错了,刚翻译了一篇文章(
--- 译文 ---
我为什么写作
作者:埃里克·布莱尔
从很小的时候起,也许是五六岁,我就知道,等我长大了,我应该成为一个作家。大约在十七岁到二十四岁之间,我曾试着放弃这个念头。但我心里很清楚,那是在违背自己真正的天性;迟早有一天,我还是得坐下来写书。
我在三个孩子中排行中间,前后兄弟姐妹都和我相差五岁。八岁以前,我几乎没见过父亲。因为这个,也因为其他一些原因,我多少有点孤僻。很快,我养成了一些讨人嫌的小毛病,整个学生时代都不怎么受欢迎。孤独的孩子常常会编故事,也会和想象中的人说话;我想,从一开始,我的文学野心就和这种被孤立、被低估的感觉纠缠在一起。我知道自己有驾驭文字的能力,也有直面难堪事实的能力。于是,我像是给自己造出了一个私人世界,可以在里面弥补现实生活里的失败,甚至悄悄“扳回一城”。不过,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我真正写到纸上的严肃作品——也就是我认真想写出来的东西——加起来恐怕不到六页。
我四五岁时写过第一首诗,是我口述,母亲替我记下来的。我已经不记得内容了,只记得那首诗写的是一只老虎,而且老虎有“像椅子一样的牙齿”。这倒是个还不错的说法,但我猜那首诗大概抄袭了布莱克的《老虎,老虎》(William Blake 的名诗 *The Tyger*,英国浪漫主义诗歌中的经典作品)。十一岁时,1914—1918年的战争爆发(即第一次世界大战),我写了一首爱国诗,刊登在本地报纸上。两年后,基奇纳去世,我又写了一首,也登了出来。后来稍大一点,我时不时写一些很糟糕、通常也没写完的“自然诗”,风格模仿乔治王朝派(Georgian style,20世纪初英国诗歌中一种偏重田园、自然和抒情描写的风格)。我还大约试过两次写短篇小说,结果惨不忍睹。那些年里,我真正落到纸上的、想要称为“严肃创作”的东西,全部加起来就是这些。
不过,在那段时间里,我其实一直在某种意义上从事文学活动。首先,是那些按要求写出来的东西:我写得很快,很轻松,但自己并没有多少乐趣。除了学校作业,我还写 *vers d’occasion*(应景诗),也就是半滑稽的诗。现在回想起来,我当年写得快得惊人——十四岁时,我模仿阿里斯托芬(Aristophanes,古希腊喜剧诗人),大约一周就写出了一整部押韵剧。我也帮忙编辑学校杂志,有印刷版,也有手抄版。那些杂志简直是你能想象到的最可怜的滑稽仿作。我对它们花的心思,远不如我今天会花在最廉价的新闻稿上的心思。但与此同时,在十五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里,我还做着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文学练习:我在脑子里编一个关于自己的连续“故事”,像一部只存在于心里的日记。
我相信,很多儿童和少年都有这种习惯。很小的时候,我会想象自己是罗宾汉之类的人物,把自己想成惊险冒险故事里的英雄。但很快,我的“故事”就不再是那种粗糙的自恋幻想,而越来越变成对我正在做什么、看到什么的描写。有时候,我脑子里会一连几分钟出现这样的句子:“他推开门,走进房间。一束黄色的阳光透过细棉布窗帘,斜斜落在桌上;桌上有一只半开的火柴盒,放在墨水瓶旁边。他右手插在口袋里,走向窗边。楼下街上,一只玳瑁猫正在追逐一片枯叶。”诸如此类。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我大约二十五岁,贯穿了我那些“非文学”的岁月。虽然我必须寻找合适的词,而且确实也在寻找,但这种描写的努力似乎几乎不是出于我的意愿,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外部力量的驱使。我想,这个“故事”大概反映了我在不同年龄崇拜过的不同作家的风格。不过据我记得,它始终都有同一种细致入微的描写特质。
十六岁左右,我突然发现了文字本身的快乐,也就是词语的声音和联想所带来的快乐。*《失乐园》*里的两行诗——
> So hee with difficulty and labour hard
> Moved on: with difficulty and labour hee,
>
> (他艰难地、辛苦而沉重地
> 向前移动:艰难地、辛苦地,他——)
如今看来,我并不觉得这两行有多么了不起,但当时它们让我脊背发颤。而且,把 “he” 写成 “hee” 的古式拼法,也让我格外愉快。至于描写事物的需要,我早已经非常熟悉了。由此可见,当时如果说我想写书,我想写的大概是哪一类书:巨大的自然主义小说,结局不幸,充满细节描写和醒目的比喻,也充满华丽辞藻段落(purple passages,指为了文采而文采、常常显得夸张空洞的文字),其中一些词语被使用,部分只是为了它们的声音。事实上,我完成的第一部长篇小说 *《缅甸岁月》*,是在三十岁时写成的,但构思早得多,它大体上就是这样一本书。
我交代这些背景,是因为我认为,如果不了解一个作家早年的成长,就很难判断他的写作动机。作家的题材会由他所处的时代决定——至少在我们这样动荡、革命性的时代,这一点是成立的——但在他真正开始写作之前,他已经形成了一种情感态度,而这种态度他永远无法完全摆脱。毫无疑问,他的任务是约束自己的气质,避免卡在某个幼稚阶段,或陷入某种扭曲情绪里。可是,如果他彻底摆脱了早年的影响,也就等于扼杀了自己写作的冲动。暂且把谋生的需要放在一边,我认为,写作至少有四种重要动机,尤其是写散文时。这些动机在每个作家身上都以不同程度存在;同一个作家身上,它们的比例也会随着他所处的环境而变化。它们是:
(一)纯粹的自我意识。
想显得聪明,想被人谈论,想死后被人记住,想向童年时轻视自己的成年人讨回一点公道,等等。假装这不是写作动机,是虚伪的;而且它还是一种很强的动机。作家和科学家、艺术家、政治家、律师、军人、成功商人一样,都有这种特征——简言之,这属于人类中最冒尖的那一层。绝大多数人并不是特别自私。大约三十岁以后,他们会放弃个人野心;很多情况下,他们几乎连“自己是一个独立个体”的感觉都放弃了,主要为别人而活,或者干脆被苦役般的日常生活压没了。但也有少数有天赋、意志强的人,决心一直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到底,作家就属于这一类。总体来说,严肃作家比新闻记者更虚荣、更自我中心,不过他们对钱的兴趣要少一些。
(二)审美热情。
看见外部世界中的美,或者看见词语及其恰当排列中的美。一个声音撞上另一个声音时带来的快感,优秀散文的坚实感,或者一个好故事的节奏。想把某种自己觉得珍贵、不该被错过的体验分享出去。许多作家的审美动机很弱,但即使是写政治小册子的人,或者写教科书的人,也会有自己偏爱的词语和短语,并非出于实用原因,而只是喜欢它们;或者,他可能会特别在意排版、页边距的宽度等。只要不是铁路指南那种层级的书,任何一本书都不可能完全没有审美考量。
(三)历史冲动。
想看清事物本来的样子,想找出真实事实,并把它们保存下来,供后人使用。
(四)政治目的。
这里的“政治”一词取最广泛的意义。也就是说,想把世界推向某个方向,想改变别人对于“人类应该努力建设什么样的社会”的看法。再说一次,没有一本书真正摆脱了政治倾向。认为艺术不应该和政治有任何关系,这本身就是一种政治态度。
可以看出,这几种冲动必然会彼此冲突,而且会因人而异、因时而变。按我的本性来说——也就是把“本性”理解成一个人刚成年时达到的状态——我身上前三种动机应该会压过第四种。如果生活在一个和平时代,我也许会写华丽的书,或者只是描写性的书,甚至可能几乎意识不到自己的政治立场。但现实是,我被迫变成了某种论战小册子作者(pamphleteer,指写政治宣传或论争文章的人)。
起初,我在一个不适合自己的职业里待了五年,也就是在缅甸的印度帝国警察部队。后来,我又经历了贫困和失败感。这加强了我天生对权威的憎恶,也让我第一次充分意识到工人阶级的存在。而缅甸的工作则让我对帝国主义的本质有了一些了解。不过,这些经历还不足以让我形成准确的政治方向。接着,希特勒出现了,西班牙内战爆发了,等等。到1935年底,我仍然没能做出坚定的判断。我记得自己在那一年写过一首小诗,表达当时的困境:
> 两百年前,我本可以
> 做个快乐的乡村牧师,
> 宣讲永恒的末日,
> 看着我的核桃树生长。
>
> 可惜我偏偏生在邪恶的年代,
> 错过了那座惬意的避风港;
> 我的上唇已经长出胡子,
> 而如今的神职人员全都刮得干干净净。
>
> 再往后,日子也曾不错,
> 我们那时很容易满足;
> 我们把烦乱的思绪
> 摇睡在树木的怀里。
>
> 我们曾无知却坦然承认
> 那些如今必须掩饰的欢愉;
> 苹果枝上的绿雀
> 也能让我的敌人发抖。
>
> 可女孩的肚腹和杏子,
> 阴凉溪水里的拟鲤,
> 黎明时飞起的马和鸭子,
> 如今全都只是一场梦。
>
> 再也不许做梦;
> 我们残害自己的快乐,或把它藏起;
> 马是用铬钢造的,
> 小胖子们会骑在它们背上。
>
> 我是那条从未反抗的虫,
> 是没有后宫的阉人;
> 在牧师和政委之间,
> 我像尤金·阿拉姆一样行走;(Eugene Aram,18世纪英国一起著名谋杀案中的人物,后来常被文学作品写成被罪感纠缠的人)
>
> 政委正在替我算命,
> 收音机还在播放;
> 可牧师答应给我一辆奥斯汀7型车,(Austin Seven,英国早期著名小型汽车)
> 因为达吉总会买单。
>
> 我梦见自己住在大理石厅堂,(“I dreamt I dwelt in marble halls” 是19世纪歌剧中的著名唱段)
> 醒来却发现那是真的;
> 我不是为这样的时代而生;
> 史密斯是吗?琼斯是吗?你是吗?
1936—1937年的西班牙战争和其他事件,让天平最终倾斜。从那以后,我知道自己站在哪里。自1936年以来,我写下的每一行严肃文字,无论直接还是间接,都是在反对极权主义,并支持我所理解的民主社会主义。在我们这样的时代,还以为自己可以回避这些题材,在我看来是荒唐的。每个人都会以这样或那样的形式写到它们。问题只在于你站在哪一边,以及你采取什么方式。一个人越清楚自己的政治倾向,就越有可能在采取政治行动时,不牺牲自己的审美和思想上的诚实。
过去十年里,我最想做的事,是把政治写作变成一门艺术。我的出发点始终是一种立场感,一种对不公的感受。我坐下来写一本书时,并不会对自己说:“我要创作一件艺术品。”我之所以写,是因为有某个谎言我想揭穿,有某个事实我想让人注意到;我最初关心的,是让别人听见。但是,如果写一本书,甚至写一篇长篇杂志文章,本身不能同时成为一种审美体验,我也不可能完成它。任何愿意研究我作品的人都会发现,即使在我写得最像宣传的时候,其中也包含许多职业政客会认为无关紧要的东西。我不能,也不想,完全抛弃童年时期形成的世界观。只要我还活着,而且健康,我就会继续强烈地在意散文风格,继续热爱地球表面,继续从坚实的物体和无用的零碎知识中获得乐趣。压抑自己的这一面毫无用处。真正的任务,是把我根深蒂固的喜好和厌恶,同这个时代强加给我们所有人的、根本上属于公共领域而非个人领域的活动调和起来。
这并不容易。它带来结构上的问题,也带来语言上的问题;同时,它还以一种新的方式提出了诚实的问题。让我只举一个比较粗糙层面的困难作为例子。我关于西班牙内战的书 *《向加泰罗尼亚致敬》*,当然是一本坦率的政治书,但总体上,它写得有一定的克制,也顾及形式。我确实很努力,想在不违背文学本能的前提下讲出全部真相。但书中有一整章很长,里面充满了报纸引文之类的材料,为那些被指控与佛朗哥合谋的托洛茨基派辩护。托洛茨基派(Trotskyists,苏联革命家托洛茨基的追随者,在当时左翼阵营内部常遭斯大林主义者攻击);佛朗哥(Franco,西班牙内战中民族主义阵营领袖,后来成为独裁者)。显然,这样一章过上一两年后,对任何普通读者都会失去兴趣,也必然会毁掉这本书。一位我尊重的批评家曾训了我一通。他说:“你为什么要把那些东西放进去?你把一本本来可能很好的书,变成了新闻报道。”他说得没错。但我当时不可能不那样做。我碰巧知道一件事,而英国很少有人被允许知道:无辜的人正在遭受虚假指控。如果我没有为此感到愤怒,我根本就不会写那本书。
这个问题会以这样或那样的形式反复出现。语言的问题更微妙,谈起来会太长。我只想说,近些年来,我一直试图写得少一些画面上的华丽,多一些准确。不管怎样,我发现,当你把某种写作风格打磨成熟时,你也总已经从那种风格里长出来了。*《动物农场》* 是第一本书,在写它时,我完全清楚自己正在尝试把政治目的和艺术目的融合成一个整体。我已经七年没有写小说了,但希望不久之后能再写一部。它肯定会失败,每一本书都是失败的。但我确实相当清楚自己想写的是哪一种书。
回头看前面这一两页,我发现自己好像把写作动机说得全是出于公共精神。我不想让读者最后留下这种印象。所有作家都虚荣、自私、懒惰,而在他们动机的最深处,还藏着一个谜。写一本书是一场可怕而耗人的搏斗,就像经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疾病。除非有某种自己既无法抗拒、也无法理解的“心魔”在驱赶,一个人绝不会主动承担这样的事。也许,谁知道呢,那种心魔不过就是婴儿哭闹着要人注意的同一种本能。然而,同样真实的是:如果一个人不持续努力抹去自己的个性,就写不出什么可读的东西。好的散文像一块窗玻璃。我无法确定自己哪一种动机最强,但我知道哪一种动机值得追随。回看自己的作品,我发现,每当我缺乏*政治*目的时,我写出来的书总是没有生命力,也总会滑向华丽空洞的段落、没有意义的句子、装饰性的形容词,以及各种虚假的漂亮话。
*Gangrel*,第4期,1946年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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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奥威尔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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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聊但又不愿意聊嗯哼这类话题,因为我感觉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话题,可以聊的维度太多了。
某种程度来说,这类人和张维为是一种类型,都是攀炎附势,没有人格可言的类型,会让人严重生理不适。这就是为什么很多老登觉得币圈变味了的原因。
因为从价值观层面,早期吸引大家加入和参与到行业,是一些形而上的价值观,什么去中心化,数据主权,加密朋克精神,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审美骄傲。结果当大家看到这类人站在了行业的聚光灯下,那种吃出苍蝇的恶心感不言而喻。
很少有人从审美角度来讨论这个问题,所以我就抛砖引玉下吧。
审美并不是行业的原因,而是行业激励机制的结果。一个行业真正的审美,不体现在大家嘴上说什么,而体现在财富最终流向谁。
当财富长期流向情绪、营销和收割,行业就会开始赞美情绪、营销和收割;当新人进入行业,看到成功者都长这个样子,自然也会朝这个方向进化。
所以,所谓的审美堕落,本质上不是审美的问题,而是行业开始奖励错误的人,最终形成了一套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
这些就是我这一轮观察下来的结果。
以前大家追求叙事,追求精英人设,追求主流VC背书。这一轮审美的全方位崩塌原因是多方面造成,行业并没有去修复这种信任危机,而是选择了最后一舞,吃绝户,直接榨取最后的价值和利润。
这和传销行业一开始骗中产,最后骗农村大爷大妈的做法有啥区别?
所以,币安的恶,真的不仅仅是裙带关系、10.11,而是它们唯利是图的做法不断拉着整个行业下坠。
新入圈的人是不懂这种感受的。
大家喜欢唯结果论,谁赚钱了,谁就牛逼。
我不想评价这种价值倾向,但这类人永远不会理解老登们当年看到加密朋克那种精神上的愉悦感,那种想参与一个可以操翻主流世界的行业的兴奋感。
说起来可能有点不一样。
这个行业我可以忍受镰刀,忍受骗局,因为我认为这是行业缺少惩罚机制带来的必然结果,而这个问题是可以修复、可以解决的。
但我唯独忍受不了行业审美断崖式下降,因为这会显得我很没品味,像个傻逼。
我可以对外人解释这个行业有骗子存在,毕竟哪个行业没有骗子。但我没法对外人解释为什么这个行业奖励的是凉兮、嗯哼这类人。
这会让稍微有点智商的人觉得这个行业所有人都是傻逼。这是一种情感上的屈辱感。
这个话题我憋了好几年了。
以前不说,一方面是不想得罪人,这也是大量老登们的心态。当时混圈子,吃圈子饭,没必要因为个人喜恶给团队和项目带去不必要的麻烦,否则就太没职业道德了,所以大家选择了做沉默的共犯。
另一方面,我会觉得这其实也是一种话语权争夺战。因为自己在做项目,当市场不奖励“VC币”了,所以去喷这些注意力经济为代表的meme和人,会显得很小家子气。
而现在跳出来了,不在乎得不得罪人,也没有利益立场。VC币、meme币在我眼里都一视同仁,终于可以聊这个话题了。
我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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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观点
周星驰 这一生,都在传播童年贫穷留给他的创伤,没有治愈,只是传播。
周星驰:从喜剧之王,到一座孤岛
1980—1988:没有人托举他的年代
1982年,周星驰拉着梁朝伟一起报考TVB艺员训练班。
梁朝伟考上了,周星驰落榜,最后靠人说情,才进了夜间训练班。
毕业以后,梁朝伟很快成为“无线五虎”,周星驰却被分去主持儿童节目《430穿梭机》,一做就是将近五年。
那几年,他一直在等一个真正的角色。
跑龙套时,他在《射雕英雄传》里演一个宋兵,出场没多久,就要被梅超风一掌打死。
他问导演:能不能先用手挡一下,再死?
导演直接拒绝。
一个龙套,按照要求死就行了,哪来那么多想法。
十几年后,周星驰把这段经历原样放进《喜剧之王》。
那时候的他,没人听他说话,也没有资格决定自己怎么死。
这段经历,后来成了理解周星驰的一个关键。
他太知道被人轻视是什么感觉。
也正因为如此,一旦拥有了决定权,他就再也不愿意把权力交给任何人。
1988—1990:李修贤,第一个托住他的人
1988年,李修贤选中周星驰,出演《霹雳先锋》。
周星驰凭这个配角,拿下第25届金马奖最佳男配角。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被电影圈看见。
随后,他签进李修贤的万能影业。
李修贤给了他进入电影圈的机会,也给了他最早的一纸合约。
问题是,这份合约签在周星驰成名之前。
1990年,《赌圣》上映,票房超过4100万港币,打破香港电影票房纪录。
周星驰一夜之间,从儿童节目主持人,变成整个香港最值钱的男演员。
但他的合约,还是那个不值钱时签下的低价约。
流传最广的版本是,李修贤按照旧合约,把周星驰外借给其他片商。
片商支付的是巨星价格。
周星驰拿到的,却还是合约里的固定收入。
中间的差价,归公司。
站在李修贤的角度,当初是自己承担风险,签下一个没人要的儿童节目主持人。现在演员走红,公司按照合同赚钱,天经地义。
站在周星驰的角度,观众买票,是因为周星驰。
既然市场已经用票房证明了他的价值,为什么还要按照过去的低价,把大部分利益交给公司?
这也是周星驰此后几十年反复出现的矛盾:
别人认为,自己给过他机会,承担过风险,因此有资格分享成功。
周星驰则认为,成功发生之后,过去的投入都已经不重要了。
真正让项目赚钱的人,是他。
约满以后,周星驰离开。
恩师变成仇人。
李修贤此后二十多年,多次公开批评周星驰忘恩负义。
两人再无合作。
周星驰第一次证明了,只要自己足够值钱,就可以摆脱旧的利益关系。
他也从这次经历里学会了一件事:
不能让别人控制自己的合约,
不能让别人借自己的名字赚钱,
钱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1990—1995:永盛给了他最好的时代,他却不愿意永远给别人打工
离开李修贤以后,周星驰进入向华强、向华胜兄弟的永盛体系。
永盛接住了周星驰最值钱的几年。
《赌侠》《整蛊专家》《逃学威龙》《鹿鼎记》《武状元苏乞儿》,一部接着一部。
1992年,香港年度票房前五名,全部是周星驰主演:
《审死官》《家有喜事》《鹿鼎记》《鹿鼎记2》《武状元苏乞儿》。
这一年,被称为“周星驰年”。
但票房越高,周星驰越难接受自己只是一个演员。
投资方认为,电影是一个完整系统,公司出钱,找导演,组织剧组,安排发行,承担亏损风险。
周星驰只是其中最重要的演员。
周星驰却越来越认定:
导演可以换,编剧可以换,投资人也可以换。
真正不能换的,只有周星驰。
既然观众买的是“周星驰”三个字,
他就不愿意只拿演员片酬。
他要改剧本,要决定表演,要控制镜头,要参与分账。
还要决定最终的电影应该是什么样子,
问题很快从投资方蔓延到导演。
杜琪峰执导《审死官》,拿下1992年香港票房冠军。
第二年,两人又合作《济公》,结果《济公》票房和口碑都不理想,片场也不断发生冲突。
杜琪峰后来公开表示,不会再和周星驰合作。
王晶与周星驰合作过十余部电影,最后同样分道扬镳。
王晶后来在访谈中反复表达过类似的判断:
周星驰的才华是真的,难相处,也是真的。
所谓难相处,并不只是脾气不好。
更核心的问题是,周星驰很难承认一部成功的电影,是由很多人共同创造的。
电影不好,他会认为是导演、编剧、演员没有执行好。
电影成功,他又会认为,是自己把所有人的能力组织了起来。
最后的功劳,仍然应该归他。
1994年,周星驰成立彩星公司。
他的第一个项目,是与西安电影制片厂合拍,由刘镇伟执导的《大话西游》。
上下两部电影,在当年票房惨败,彩星公司随之倒闭。
这是周星驰第一次自己当老板。
也是他第一次发现,拥有全部控制权,不等于一定成功。
几年以后,《大话西游》通过盗版VCD和内地高校传播,逐渐成为一代人的文化记忆。
但后来的封神,救不了当年的公司。
与永盛续约谈崩以后,双方彻底分开。
1996年,周星驰重新成立星辉公司,首部作品是《食神》。从此以后,他不再满足于做一个高片酬演员。
他要做老板,要掌握公司,掌握版权,掌握电影,
也掌握最后的利益分配。
多年以后,向太陈岚在《美人鱼》上映前夕连续发表长文,公开炮轰周星驰。“没有向家,就没有周星驰”的说法,也由此反复被提起。向太认为,他们给了周星驰最重要的平台。
周星驰不这样看,在他的逻辑里,永盛不是成就了他,是他用自己的票房,成就了永盛。
这也是他后来所有合作关系的底层逻辑:
别人给他的机会,他会记得一段时间,但只要项目成功,他就会迅速认定,真正创造价值的人是自己。
2001:林小明承担了风险,周星驰却不愿意继续分收益
香港电影进入低潮以后,周星驰筹备《少林足球》。
“功夫加足球”,再加上大量特效,在当时并不是一个稳妥项目。成本高,风险大,题材也怪。
寰宇老板林小明愿意投资,相当于在周星驰最需要资金的时候,押了一次重注。结果,《少林足球》以6073万港币,再次打破香港电影票房纪录。
影片横扫第21届香港电影金像奖七项大奖。
周星驰一人拿下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
黄一飞凭借“大师兄”一角,拿下最佳男配角。
电影拍摄时,为了完成被酒瓶砸头的镜头,黄一飞据称被真酒瓶砸了几十次。
这也是周星驰工作方式的一个缩影。
为了最后的效果,他可以让演员不断重来。
因为在他看来,作品最重要。
至于演员付出了多少、剧组承受了多少,都是完成作品必须支付的成本。
《少林足球》大卖以后,真正的矛盾才开始。
电影不只有院线票房,还有海外版权、录像带、DVD、电视播放、游戏、动画和其他衍生价值。
林小明认为,自己承担了前期投资风险,当然应该继续分享电影成功后的长期收益。
周星驰却认为,《少林足球》之所以能成功,核心是自己的创意、导演、表演和名字。
钱虽然是林小明出的,但真正把钱变成价值的人,是周星驰。
于是双方围绕海外版权和收益分配发生争议,最终对簿公堂。林小明公开表示,不会再有下一次合作。
这件事最能说明周星驰所谓“吃独食”的本质。
他不是简单地喜欢钱,而是始终认为,别人对项目的贡献,都可以计算成成本。
投资人出了钱,应该获得有限回报,
演员出了力,应该获得片酬,
编剧写了剧本,应该获得稿费,
武术指导设计动作,应该获得服务费。
但电影真正长期产生的价值,包括版权、IP、衍生开发和品牌溢价,最终应该属于他。
因为他认为,离开周星驰,这些东西根本不值钱。
这种逻辑对他自己当然有利,
但对合作方来说,等于他们陪他承担最危险的第一程。
项目一旦成功,后面的利益,他就不想再分了。
《少林足球》也是吴孟达与周星驰合作的最后一部电影。
当时没人知道,这会是最后一部。
2004:《功夫》登上巅峰,出钱的人、出力的人,最后都没有留下
《少林足球》之后,周星驰找到了哥伦比亚电影公司。
哥伦比亚参与投资和海外发行,让《功夫》获得了当时华语电影中罕见的制作规模。
动作导演最初是洪金宝,洪金宝带着自己的武术团队进入剧组,拍摄几个月后,洪金宝离开。官方说法,是档期和健康问题。
流传更广的版本是,周星驰不断推翻已经设计好的动作,反复要求修改,洪金宝和武术团队无法忍受这种工作方式。洪金宝后来公开说过,不会再与周星驰合作。
袁和平随后接手。
周星驰请洪金宝,是因为需要洪金宝的能力。
但他又不可能真正把动作部分交给洪金宝决定。
在周星驰的电影里,所有人都可以是专家。
但最后的专家,只能是周星驰。
别人可以提供方案,周星驰负责推翻。
别人可以完成执行,周星驰负责判断。
一旦电影成功,观众记住的也不会是洪金宝、袁和平或者动作团队。
只会记住周星驰的《功夫》,这就是他的强大之处。
也是所有合作关系最危险的地方。
《功夫》最终在香港拿下6100多万港币,第三次刷新周星驰自己的票房纪录。
全球票房约一亿美元,并拿下金像奖、金马奖双料最佳影片。但电影成功以后,哥伦比亚与周星驰的后续合作也没有真正延续。
《功夫2》喊了很多年,始终没有正式开拍。
一个理论上只要启动就具有巨大商业价值的续集,被一拖再拖。
原因当然不只有分账,但分账、版权和控制权,一直是绕不开的问题。
别人愿意出钱,是为了分享成功。
周星驰需要别人出钱,却不愿意在成功以后,长期分享最值钱的部分。
吴孟达原本在《功夫》中有角色。
因为SARS导致拍摄延期,他已经接了其他工作,最终错过。
此后,两人再也没有等到档期真正对上的一天。
吴孟达生前反复澄清,两人没有不和。
他还说过:他没退休,我没死,就还有机会。
2021年2月27日,吴孟达因肝癌去世。
周星驰亲自前往灵堂,机会没有了。
同一时期,周星驰原来的创作班底也在不断散场。
刘镇伟、李力持、谷德昭、曾谨昌,这些曾经与他共同署名剧本、导演和创作的名字,从2000年代开始,陆续从周星驰电影的片头字幕里消失。
罗家英、苑琼丹、黄一飞,各自离开,各自谋生。
长期留在星辉,至今仍公开替周星驰说话的,只剩田启文等极少数人。
这些人为什么走,不能简单归结为一件事。
有人是创作分歧,
有人是利益矛盾,
有人只是各自发展。
但所有人加在一起,呈现出的结果很清楚:
周星驰越来越成功,
周星驰电影里的老面孔,却越来越少,
因为在周星驰的体系里,任何人都可以被替换。
只有周星驰本人不能被替换。
编剧、演员和签约艺人:钱不多,他也不愿意多给
周星驰对大资本的分账敏感,
对小合作方的钱,同样敏感。
按照流传的说法,编剧司徒卓汉曾经向周星驰报出十五万港币稿酬,周星驰只愿意支付十万。
十五万和十万,对一部商业电影而言,根本不是决定性成本。
但周星驰仍然要压价。
因为在他的创作逻辑里,编剧写出的只是初稿。
真正决定笑点、表演、节奏和最终成片的人,还是他。
既然剧本最后还要由他修改,编剧就不值那么多钱。
梁小龙出演《功夫》里的火云邪神后,一度签进周星驰旗下公司。
梁小龙后来公开表示,签约之后,很多演出工作依然需要自己寻找,公司却仍要从收入中抽佣。
从公司的角度,签约艺人、管理经纪事务,抽佣是行业惯例。
从梁小龙的角度,公司没有提供足够资源,工作是自己找的,却还要拿走三成。
这也是周星驰利益逻辑的另一面:
别人的钱,他会计算得非常清楚。
自己的责任,却未必按照同样严格的比例计算。
项目需要艺人时,艺人是公司资产。
艺人需要资源时,公司却未必能真正托住他。
吴孟达、梁小龙、黄一飞、罗家英、苑琼丹,这些人共同构成了周星驰电影最被观众记住的世界。
但在商业结构里,他们大多只是演员。
拿片酬,完成角色。
电影之后几十年持续产生的品牌价值,最终仍然归属于“周星驰电影”。
周星驰保留了最大的长期价值,
其他人拿走的是一次性收入。
这当然符合很多电影项目的商业规则。
但当一个创作者长期把所有合作都处理成一次性交易,最后得到的也只能是一批又一批一次性合作的人。
2008—2015:退出主演以后,他开始直接与资本争钱
《长江7号》于2008年上映,这是周星驰最后一部主演的电影。此后,他逐渐退到幕后。
2013年,《西游降魔篇》上映,票房12.46亿元,成为年度华语片冠军。
电影成功以后,周星驰旗下崴盈投资依据一份“票房超过5亿元后阶梯分红”的补充协议,向华谊追讨8610万元。
周星驰方面认为,王中磊曾经答应,电影票房达到相应规模后,给予额外收益。
华谊则认为,相关协议没有正式签署,也没有经过上市公司的有效决策程序,因此不能生效。
双方最终进入诉讼。
2014年至2015年,两审结果,周星驰方面均败诉。
这件事的重点,不只是8610万元到底该不该给。
而是《西游降魔篇》已经取得了空前成功。
正常情况下,一次成功合作,应该成为下一次合作的基础。
到了周星驰这里,却再次变成分钱时的决裂。
华谊承担了投资和发行风险,电影大卖以后,周星驰认为,原来的收益还不够。
因为票房超过预期,自己的价值也应该重新计算。
问题在于,资本的逻辑是:
亏损时,按照合同承担。
盈利时,也按照合同分配。
不能电影亏了,投资人认账。
电影赚了,核心创作者又要求重新谈价。
周星驰的逻辑则是:
合同签署时,没人知道电影会这么成功。
既然成功主要来自我的创作和品牌,原来的分配方式就低估了我的价值。
两套逻辑,都能自圆其说。
但对于合作关系而言,结果只有一个:
项目越成功,双方越容易翻脸。
后来,周星驰与徐克合作《西游伏妖篇》,阿里影业等公司参与投资。
电影票房达到16.5亿元,但口碑平平。
周星驰与阿里影业也没有由此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
资本换了一家又一家,矛盾却总是相似。
因为周星驰需要的,不是普通投资人。
他需要的是愿意出钱,却不干涉创作;承担风险,却不过多分享收益;项目出现问题时负责兜底,项目成功以后又接受周星驰拿走最大价值的人。 (凯子???)
2016:《美人鱼》赚到顶峰,他又想把下一轮利益留给自己
2016年,《美人鱼》上映
影片获得18亿元保底发行,最终票房达到33.9亿元。
这是中国电影史上第一部票房突破30亿元的电影。
纪录一直保持到第二年的《战狼2》。
《美人鱼》的成功,再次证明周星驰的名字拥有巨大的市场价值。
也再次放大了他与合作方之间最根本的矛盾。
资本认为,自己承担了保底、投资、宣传、发行和市场风险,因此应该分享项目成功。
周星驰则会认为:
电影能卖到33.9亿元,归根结底,是因为观众相信周星驰。
光线等合作方在第一部中参与投资和发行。
到了《美人鱼2》,原来的合作结构没有延续。
第一部成功以后,周星驰认为合作方分走的利益太多。
于是第二部不再按照原来的结构合作,而是重新组织资金和制作,希望把更多版权、控制权和收益留在自己的体系中。
第一部风险最大时,大家一起承担。
等IP已经被验证,续集理论上更容易赚钱,原来的合作方却被换掉。
从周星驰的角度,他是在收回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价值。
从合作方的角度,这等于陪他走过最危险的一程,等到真正可以稳定赚钱时,却被踢出了牌桌。
同期,新文化传媒以13.26亿元,收购周星驰旗下PDAL公司51%的股权。
周星驰签下对赌协议:
数年内,公司净利润合计超过10亿元。
如果没有完成,他需要自掏腰包补足。
周星驰拿到了巨额资金,也把未来作品变成了必须完成的业绩。
对赌从资金,变成枷锁。
《西游伏妖篇》票房16.5亿元,口碑一般。
《新喜剧之王》于2019年上映,票房6.24亿元,被不少观众视为赶工交差。
业绩仍然没有达到预期。
过去,周星驰总想把更多利益留给自己。
到了对赌阶段,他终于拿到了更完整的资本收益。
代价是,资本也用最直接的方式,把利润指标压在了他身上。
《美人鱼2》:想把更多东西抓在自己手里,最后所有人的钱都被困住了
《美人鱼2》于2018年3月在深圳低调开机。
此后,项目陷入漫长的后期。
初始成本据称约4亿元,因为多次补拍、特效重制和利息累积,据称总成本已经超过7亿元。回本线也被推高到24亿元左右。
投资人刘央曾公开抱怨,自己投入巨大,项目多年没有上映,资金长期被压,直言被“拖惨了”。
片中两名男艺人先后成为劣迹艺人,相关戏份需要删除、替换。还传出过AI换脸、重新配音等处理方式。
2021年,影片在深圳进行大规模补拍。
2022年,又因疫情等原因重拍部分场景。
此后,补拍和后期调整反复传出。
豆瓣页面上的上映日期,一度写到“2028,未定”。
这部电影最讽刺的地方在于:
周星驰一直希望减少别人对项目的分配,增加自己对投资、版权、制作和收益的控制。
但当原来的合作结构被拆掉,更多事情掌握在自己手里以后,他并没有证明,自己能够稳定地管理一部如此庞大的商业项目。
项目规模越大,越不能只靠一个人的审美和意志运行。
周星驰想少分一点给别人。
最后却可能让所有人都分不到。
这就是“吃独食”走到极端后的结果:
不是一个人赚得更多。
而是一桌饭放到发霉,谁也吃不上。
前女友于文凤:连最长的一段感情,最后也在法庭上算账
于文凤曾经是周星驰交往时间最长的女友之一,也长期参与他的投资和资产管理。
两人分手多年以后,于文凤起诉周星驰,追讨约7000万港币的投资分红。
于文凤方面认为,双方曾经存在收益分配约定。
周星驰方面则认为,相关承诺并不构成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义务。
2021年,法院判周星驰胜诉。法律上,周星驰赢了。
但这件事仍然延续了他人生中最熟悉的结局:
关系开始时,双方谈感情、信任和共同利益。
关系结束时,双方拿出合同、承诺和分账比例,在法庭上计算每一分钱。
朋友如此。投资人如此。合作公司如此。
连最长的一段感情,最后也是如此。
短剧与旧IP:团队散了以后,只剩“周星驰”这个名字还能反复变现
《新喜剧之王》以后,周星驰多年没有正式上映新的导演长片。他开始进入短剧领域。
《金猪玉叶》《大话大话西游》等项目,都把“周星驰”放在宣传的中心。
由周星驰发起,
周星驰监制,
周星驰把关,
周星驰作品。
但周星驰本人不出演。
过去那些编剧、导演、配角和创作班底,也基本不在。
剩下的是一批新人,按照所谓“周星驰式喜剧”进行表演。
结果并不理想。
因为周星驰电影最不可复制的部分,从来不是几个桥段,也不是几句台词。而是周星驰本人,加上一整套长期磨合出来的创作共同体。
现在,他保留了“周星驰”这个最值钱的品牌。
却失去了共同创造这个品牌的人。
于是,他只能继续使用过去的IP。
《大话西游》
《喜剧之王》
《少林足球》
这些作品的价值,被一遍又一遍重新调用。
当年共同创作的人散了。
作品留下的长期品牌价值,却被集中到周星驰一个人的名字下面。
2026年7月11日:《功夫女足》,又一次把旧情怀端上桌
2026年7月11日,周星驰执导的《功夫女足》上映。
这是他时隔七年推出的新导演电影。
也是《少林足球》上映25周年后的精神续作。
周星驰本人没有正面出镜,只在片尾彩蛋中留下一个背影。
影片首日票房突破2亿元,并刷新中国影史暑期档首映日场次纪录。
还是足球,还是功夫,还是小人物,还是逆袭,
还是在调用《少林足球》的记忆。
但当年真正共同创造《少林足球》的人,已经不在了。
林小明不在。吴孟达不在。
原来的演员、编剧、武术团队和香港电影工业环境,也不在。
周星驰保留了最核心的IP。
也保留了最终的控制权。
但IP并不是一个人的回忆。
《少林足球》之所以成为《少林足球》,不只是因为周星驰。
周星驰始终认为,自己是那个最不可替代的人。
这当然没错。
但他进一步认为,既然自己不可替代,其他人的贡献就可以被低估,可以被压价,可以被替换,可以在成功以后少分一点。
这才是他几十年合作关系不断断裂的根源。
从喜剧之王,到孤岛之王,
周星驰不是被某一个人封杀。
也没有一份真正存在的“全行业封杀令”。
周星驰始终认为,成功主要属于自己。
只有周星驰的名字、创意和判断,才是项目真正的价值。
他总觉得别人拿多了
投资人拿多了,
公司拿多了,
编剧拿多了,
演员拿多了,
经纪关系里的艺人,也拿多了。
只要项目成功,他就想把更多版权、更多利润、更多控制权,重新收回自己手里。
开始的时候,这种做法让他摆脱了低价合约。
后来,让他摆脱了电影公司。
再后来,让他摆脱了投资方、导演、编剧和老演员。
他越来越自由,
也越来越孤立。
他拿回了版权,
拿回了公司,
拿回了创作权,
拿回了最终剪辑和项目主导权。
也一次次试图拿回更多分账。
最后,他终于成为整套系统里最不可替代的人,
但代价是,那套系统本身已经没有了。
情怀当然还可以卖出第一张票。
“周星驰”三个字,也仍然足以让无数观众走进电影院。
只是电影不是一个人关起门来就能完成的东西。
PS:
周星驰真的充分说明了人性的复杂,以及人类样本的多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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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市,学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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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上退居幕后,在投资界大杀特杀
仅网易就赚了千倍
段永平完整投资思路梳理
211个问答/8万字
文/用心的小雅
1 什么是投资?
段永平:在我来讲,投资就是拥有一家公司的部分或者全部,最简单的概念就是“拥有”。
换句话说,就是找到一个最好的公司,然后把你的钱投入进去,比较无风险利息和企业利润回报,寻找较好且自己认为足够安全的。
要提醒的是,成长率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假设某家公司去年每股赚一块,今年赚两块钱,成长率百分之百,有人说明年可能还会再涨。后年呢?后年不知道。
2 在你看来,什么是投资中重要的事?
段永平:大概是这几点:
1、买股票就是买公司。同样价钱下买的公司,是不是上市并没有区别,上市只是给了退出的方便而已。
2、公司未来现金流的折现就是公司的内在价值,买股票应该在公司股价低于其内在价值时买。
至于应该是40%还是50%(安全边际)还是其他数字,完全由投资人自己的机会成本情况来决定。
3、未来现金流的折现不是算法,是思维方式,不要企图拿计算器去算出来。
4、不懂不做,能力圈是一个人判断公司内在价值必要而不充分的条件。
5、“护城河”是用来判断公司内在价值重要而不唯一的手段。
6、企业文化是“护城河”的重要部分。很难想象一个没有很强企业文化的企业,可以有很宽的“护城河”。
3 什么是好公司?
段永平:如果你一直关注的话,好公司出现时,你就有可能会意识到了。
小雅:买入什么样的公司能让你夜夜安枕?段永平:right business,right people,right price。business是商业模式,people是企业文化。
强大的生意模式加上强大的企业文化,加上过得去的价格,持有这样的公司可以睡得好。
4 在重要性上,你对这三个要素做个排序?
段永平:price没有那么重要,business和people最重要。商业模式和企业文化,这两样东西中任意一样不喜欢,我就不会再继续看下去。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商业模式,不然很容易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全部盯着眼前这一个月、一个季度的波动来决定买卖的行为,这样是很难做投资的。
如果生意模式我喜欢,前提当然至少是我懂了,企业文化也很好,那就老老实实等好点的价钱。
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投资表现不错,确实是有道理的,感谢老巴(巴菲特)的点醒。
我当年问老巴:什么东西您会首先考虑?“生意模式”!对呀,就这么简单。
不过,明白什么叫生意模式是非常难的,简单的东西都很难。我也没法告诉你,必须自己去悟,就好比如果你不打高尔夫,我无法告诉你它的乐趣。
品牌溢价是一种误解能长期维持的差异化才是护城河
5 什么是好的商业模式?
段永平:商业模式就是公司赚钱的模式。有很多公司是几乎可以看到,10年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的,这就叫生意模式。
好的商业模式是有护城河的,看懂护城河对投资很重要。但护城河不是一成不变的,企业文化对建立和维护护城河,有不可或缺的作用。
6 举个例子,分众传媒算好的生意模式吗?
段永平:对我没有吸引力。我曾经观察过,很多人在等电梯或坐电梯时都是低头看手机的,那谁来看广告呢?所以这个属于不在能力圈内的事情,看不懂。
7 什么是护城河?
段永平:能长期维持的差异化是护城河。差异化指的是产品能满足用户的、别人满足不了的需求。
没有差异化产品的商业模式,基本不是好的商业模式。投资要尽量避开产品很难长期做出差异化的公司,比如航空公司、太阳能组件公司。市场有时候非常疯狂,有时,投资商业模式不是那么好的公司,在一定时期内可能有不错的回报。但是,长期而言(10年、20年或以上)坚持只投好的商业模式、好的企业文化的公司,大概率上是会有比较好的回报的,而且这种投资方法让人很愉快,不需要整天瞎操心。
8 品牌算护城河吗?你怎么看品牌溢价?
段永平:我觉得,品牌溢价是一种误解,品牌只是物有所值而已。当一个品牌想当然认为其有溢价时,会很容易犯错误,大多数人买有品牌的东西时,肯定不是冲着“溢价”去的。
消费者理性是从长期来看的,无论消费者眼前是否理性,我们都一定要认为他们是理性的。不然,你经营企业就可能会有投机行为,甚至会有不道德行为。
9 有人说,价值投资也是很好的生意模式。
段永平:我不太同意这个说法,这和把酒、手机、搜索叫做商业模式是一个意思。
价值投资是个思维方式,不是商业模式。
正确的说法是:茅台酒是好的商业模式,苹果手机是好的商业模式,巴菲特的价值投资是好的商业模式,但很多假装价值投资的那些未必是。
碰上一个好的商业模式,感觉是要非常好的运气,但运气背后有很厚的企业文化背景。
阿里和步步高的文化,谁更好?
10 什么是企业文化?
段永平:就是企业里这帮人的Mission(使命)、Vision(远景)和Core Values(核心价值观)。
Mission是为什么成立,Vision是我们要去哪里;Core Values是哪些事是对的,哪些事是不对的。
11 你为什么把企业文化看这么重?段永平:一个企业的产品可以模仿,而文化是不可以模仿的。
如果把企业比作一个木桶,企业文化就是木桶的底板,如果企业文化没做好,木桶是不能装水的。如果有深厚的企业文化底蕴,其他短板可以及时补上。
好的企业文化,能管到制度管不过来的东西。制度是强制性的,文化则不完全是,建立好的企业文化非常难,破坏起来非常容易。
比如,凡是员工见到领导就战战兢兢的公司,时间长了都会出问题的。因为这种公司员工大多都会慢慢变得没有担待,凡事希望交给上级去决定,效率慢慢会降低。
12 你希望打造什么样的企业文化?
段永平:我们做企业最根本的东西,就是本分。说话要算数,是一种本分。守信誉不是给人看的,为了一个承诺去赔钱,可能很多企业家会赖帐,但我会毫不犹豫地践诺,我曾经为一个承诺赔了1800多万元。
企业不要什么钱都赚,是一种本分。企业不能不赢利,但赢利应该建立在对市场准确把握的基础上进行合法经营。
企业不是什么事都做,是一种本分。把80%的精力放在20%的事情上,那么20%的事情会带来80%的效益。有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而不是有多大的胆量。
做企业其实非常简单,就是老老实实做事,最厉害的招数是没有招的招,一拳打出去,非常朴实。
就像跑马拉松,唯有老老实实保持匀速前进,不偷懒、不投机者才不会被淘汰。
13 怎么评判一家企业的文化好或不好?段永平:我非常在乎企业管理层的人品。
我记得去上中欧上课听过一个调查,想知道非常成功的人都有什么共同特性,结果发现什么特性的人都有,但他们唯一共有的特点就是integrity(正直)。
苹果的企业文化堪称好的企业文化的经典,多看看苹果的发布会或许能有所悟。
企业文化不好最典型的特征,就是管理层经常说瞎话。我如果认为一家公司不诚信的话,我就不碰了。比如特斯拉,你只要看他以前说过多少瞎话就明白了。
再比如,我进**公司网站看了一眼。一家中国公司居然没有中文网站,好像是给投资人设计的。另外,也没找到任何有关企业文化的描述。我不太懂这个行业,看到这两点,我就不会再往下看了。
一般而言,太把“华尔街”当回事的公司我都很小心。
14 巴菲特说,要找傻瓜都能经营地好的公司?
段永平:这其实是彼得林奇说的,巴菲特引用过,老巴的意思是,如果生意模式好的话,庸才都不怕,但老巴自己是很看重管理层的。
我本人很多年前就很反对没事加班加点的。我一直认为老是强迫加班加点的部门的头的管理水平有问题,老是强迫加班加点的公司,老板的管理水平有问题,呵呵。
15 企业文化很容易流于形式,怎么才能把它真正印到企业员工的骨髓里?
段永平:这是一项艰难的工作,它非常重要,但往往不那么紧迫,常常被人忽略。有好的企业文化的公司,往往应变能力要强很多。
企业文化要不停的宣讲,才能慢慢深入到大家的骨髓里,现在好像马云出来的机会已经少多了。
16 管理层强行洗脑的植入,是否会让员工不能独立思考或不敢表达不同意见?
段永平:我在公司里是个反对派,几乎做什么我都会提反对意见。如果连我的反对意见大家都不怕时,做什么我都会放心一些。
我最怕的就是,当老板说什么,大家都说“好”,那时公司就危险了。
当然,前提是,我认为我们同事很多都在许多方面比我强。如果认为自己是公司里最聪明的人的“老板”,是很难认同我这个观点的。
17 企业怎么把好的文化传承下去?段永平:首先是找到同道中人。然后就是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靠年头淘汰掉不合适的。
企业招人分合格的人和合适的人,合适是指文化匹配, 合格是指能力。
价值观不match(匹配)的人,坚决不要。因为你没有办法说服不相信你的人的,给公司制造麻烦的,往往是合格但不合适的人。
18 阿里和步步高的文化,谁更好?
段永平:阿里文化不如步步高文化的地方是,阿里要成为最大,步步高要本分。
其实是不是第一没有那么重要,因为消费者在买东西时,一般并不在乎谁是第一,他们在乎的是买的东西是什么(消费者导向)。
还有很多企业喜欢说要成为百年老店,但百年老店不意味着就一定活到101年,这就像不能用pe去预测明年的利润一样。
雷曼好像就有150多年的历史。但你只要注意到雷曼后期的企业文化都变成什么样了的话,你就不会对他们的结局感到惊奇。
19 小雅:投资圈经常说,价值观致胜。你怎么看?
段永平:可以这么说。但偶尔会看到,有些价值观有些问题的公司,会因为某些对路的产品厉害一段时间,你也会看到,有很好的价值观的公司出现战略错误,而招致灭顶之灾。
投资难就难在,没有任何公式可循,没有充分的条件可以确定可买的公司。
但怎么选对的公司是能力问题,不选错的公司是是非问题。
我记得当年我们买万科时就有人问过我,说万一万科假账怎么办。我说,以我认识的王石而言,他绝不是会关在房间里和财务商量个假账来蒙股东的人。其实那时和王石不熟,现在也不算熟,就是直觉而已。
投资中最重要和最简单的事
20 小雅:在你看来,做投资最重要的是什么?段永平:最重要的就是,要弄明白所投股票的价值所在。如果不清楚这只股票的价值是多少,你就不能碰。
看懂生意比较难,看不懂的拿住比较难。大部分人拿不住,是因为看不懂。如果你不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的话,跟“高手”是跟不住的。
我自己能看懂的公司也是非常少的,看不懂只能放弃了。我和很多人的差别在于,我承认我懂的少,所以就变简单了。
老巴成功的秘诀是他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无论你看懂的是长久还是变化,只要是真懂,便宜时就是好机会。
最重要的是投在你真正懂的东西上,投在你真正认为会赚钱的公司。我对赚钱的定义是:回报比长期无风险债券高。
21 小雅:什么是真的看懂?
段永平:很简单,当你还有疑惑时,就表示你还不懂或者懂得不够。
看懂的公司大概就是,怎么涨你都不想卖、大掉时你会全力再买进。
没看懂的公司就是,股价一掉你就想卖,涨一点点你也想卖的那种。 买了怕价格掉下来的投资,最好离的远远的。如果你买啥都怕掉下来,就远离股市。
22 小雅:金融衍生品用好了也能赚钱,巴菲特也会用,但衍生品赚的并非企业成长的钱,你怎么看?
段永平:巴菲特反对的,和他做的衍生品是完全不同的东西。我自己用很多金融衍生品,和巴菲特的用法一样,所以比较理解他说得是什么。
很多人用衍生品就好像去赌场当赌客,希望能够快点赚钱。但巴菲特用衍生品就好像在澳门开赌场,长期而言是稳赚的。
不是每个人开赌场都能赚钱,但会开的人就行。也许赌场的例子不一定合适,但道理确实一样。
23 小雅:投资中最简单的事是什么?
段永平:我想来想去,总觉得只有一样东西最简单,就是当你买一个股票时,你一定是认为你在买这家公司,你可能拿在手里10年,20年。有这种想法后,就容易判断很多。
看三年五年是比看十年难的,基本上可以说,看得越短越难。
24 小雅:能举个例子吗?
段永平:比如,我在2011年买苹果的时候,苹果大概3000亿市值(当时股价310/7=44),手里有1000亿净现金,那时候利润大概不到200亿。
以我对苹果的理解,我认为,苹果未来5年左右赢利大概率会涨很多,我就猜个500亿(去年595亿)。当时想的东西非常简单,用2000亿左右市值买个目前赚接近200亿/年,未来5左右会赚到500亿/年或以上的公司,而且还会往后继续很好。
如果有这个结论,买苹果不过是个简单算术题,你只要根据自己的机会成本就可以决定了。但得到这个结论非常不容易,对我来说至少20年功夫,能得到这个结论,就叫懂了。
不懂则千万千万别碰。我有个球友320/7=46买了一些,结果一个回调,310/7就卖了(现在苹果加上分红可能早就超过200了),还跟我讲为什么要卖的道理,从此我不再跟他说投资了。
看三年、五年容易,看十年很难?
25 小雅:很多投资人认为,看三年、五年容易,看十年很难?
段永平:如果你觉得看十年比看三年难,那一定会觉得看三年会比看三天难。看三天更容易?很多人都是三天、两天、一天那么看的,结果显然是不好的吧?
我们在2012年、2013年买茅台的时候,是不知道两三年内茅台会怎么样的,但我可以大概率肯定,茅台10年后会不错。现在其实还不到十年呢,效果就已经不错了。其实用老巴那句话来解释就容易理解些了:知道什么会发生,比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要容易的多。
很多事情,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给他10年,大概率就会发生了,三年则未必;但三年会发生的概率显然会比三天高。所以,能看三年也好,肯定是好过看三天的。
26 小雅:这是否跟能力圈也有关系?
段永平:知道自己能力圈的边界在哪里,要远远重要过能力圈有多大。
不明白这一点,是很多“聪明人”投资表现长期不好的原因。但这些“聪明人”会把别人的成功或不成功,归结于运气或“accidents”(意外),而且他们总是能够很“聪明”地找到办法,让自己认为确实如此。
功夫熊猫里说”there are no accidents”(从来没有意外),是蛮有道理的。
27 小雅:你的能力圈边界是什么?这些年在有哪些拓展?段永平:能力圈不是拿金箍棒在地上画个圈,说待在里面不要出去,外面有妖怪。
能力圈是:诚实对自己,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有这样的态度,如果能看懂一个东西,那它就是在我能力圈内,否则就不是。很多人错在选了自己不了解、别人说回报高的,结果是85%的人亏钱。
如果问这85%的“投资者”:每年收益选择8%还是10%、20%?这有点像某记者问人“你幸福吗?”
在自己真正理解的生意里,没道理选回报低的,但前提是真正理解!而每个人都能理解的生意,就是把钱存银行。
所以,投资只有很少人能理解,大多数人还是别碰为好。
不懂不做。我始终没完全搞懂银行的业务的风险到底在哪儿。美国的一些大银行隔个10年8年就来一次大动荡,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索罗斯的东西不好学,至少像我这样的一般人很难学会。老巴的东西好学,懂的马上就懂了。
28 小雅:你怎么评价索罗斯?
段永平:我对索罗斯没兴趣,谈不上评论。我对我不擅长的东西都没兴趣,就像很多人对我没兴趣一样。
要做到对自己不擅长的东西没兴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人们总是以为自己比实际上要聪明一些。
29 小雅:很多人也会说,看不懂就去学习?
段永平:投资简单但不容易!看懂一家公司,不会比读一个本科更容易。花很多时间去看那些看不懂的公司,是不合算的。
30 小雅:有没有比较节省时间的方式?
段永平:我在老巴那里学到的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先看商业模式,除非你喜欢这家公司的商业模式,不然就不再往下看了,这样能省很多时间。
老巴也讲过,伟大的生意一般只要一个paragraph,就可以说得很清楚。
31 小雅:你看财务报表吗?
段永平: 我投资是不太看财报的,至少不读得那么细,我会找专业的人看,告诉我答案就ok了。
搞懂一家好公司是非常不容易的,多数情况下,不是简单看下报表就可以的。只看财报只会看到一个公司的历史,但做投资不能只看一个公司的历史。
巴菲特曾经向股东推荐了几本书,有一本书是《杰克·韦尔奇自传》,书中的韦尔奇对企业文化是很在意的,你可以想象,巴菲特对此也很在乎,他不是像有的人说的只看财报。
对我而言,是不是好公司,在看年报以前就应该知道了。我一般会先了解企业文化,如果觉得不信任这家公司,就连报表都不会看的。但在了解以前会看,至少是应该看。
一般来说,对于了解的公司,你不太可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意做假。不了解的公司不要碰,如果你连业务的作假都看不到,那财报做假就更难看到了。
当然,我的懒人办法未必适合于别人。
32 小雅:你可以懒,是因为自己也做实业,可以选择自己熟悉的行业投资?
段永平:我不关注行业,我只投我能看得懂的企业。我熟悉的行业有时反而不投,比如电子业,竞争太激烈了。
我很多成功的投资,好象行业根本不搭界,但对我来说是相关的,因为我能够搞懂它,知道管理层是否在胡说八道,企业是否有好的机制,竞争对手是否比他强很多,三五年内他会胜出对手的地方在哪里……
无非就是这些东西。看懂了,你就投。
33 小雅:医药股被认为是最有钱途的行业,像新基制药、百济神州、信达生物等创新药企业,你关注过吗?
段永平:我从来没接触过制药行业,也不打算再花时间去搞懂了。我懂的东西虽然不多,但小日子应该能过了,有时间要干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投资的概念就是可以下重手”
34 小雅:普通投资者做投资,你有什么建议?段永平:关键在不懂就是不碰的原则。多数人错在一知半解时,由于害怕失去机会而急急忙忙出手了。
记得很久以前在学校碰到一个老师问,说自己不懂投资,但需要管理自己的小小财富怎么办,我说你就都交给巴菲特吧,全部买上巴菲特的股票,怎么着都会比自己管好的,还不用操心。
小股东做大投资确实要慎重,但一旦找到好的东西,不要轻易放掉。
我看到很多小股民来回换股票,10年之后,他自己没有赚钱,别人都赚钱了。最终90%以上的投资者,投在股市上的钱都比放在银行拿利息要少。
股票不要道听途说,一定要少换,如果两家都是好公司,要不要换,取决于你自己更了解哪家,而不是别人觉得哪家好。
小投资者也可以有很多途径了解上市公司,比如观察公司的产品。
以前有家公司,我看不懂,它的饮料投了这么大广告,问所有人,都说没喝过,最后确实没做起来。
35 小雅:你认为,投资和投机的区别是什么?
段永平:投机投的是零和游戏,投资投的是企业带来的利润。
我有个最简单的衡量办法,就是以现在的价格,这家公司如果不是上市公司,你还买不买?
如果决定买,这就叫投资;你说只要后面有人买我的股票,你就会买,不是上市公司你就不买了,这就叫投机。
36 小雅:但有些人认为,上市能带来资金和发展空间,也能够带来价值。
段永平:有些公司是,有些公司不是,中国大部分公司都不是,上市未必能带来更好的发展。
37 小雅:这是思维方式上的区别,行为上怎么区别投资和投机?
段永平:其一,你是在动用大笔钱还是小笔钱。
在我看来,投机有点像在赌场玩,不能下重注,也不可能赢大钱。投资的概念就是可以下重手,没有很高的把握,比如90%左右,就不应该出手。
其二,当股价下跌时,投机和投资的态度正好相反。
投资者看到股价下跌,往往很开心,因为有机会买到更便宜的东西,而投机者想的是,公司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赶紧走人。
投资和投机是很不同的游戏,看起来又非常像。就像在澳门,开赌场的是投资者,赌客是投机者。赌场总有源源不断的客源,是因为总有赌客能赢钱,而赌客总是赢钱的比较大声些。
作为娱乐,赌点小钱无可非议,但赌身家就不对了。可我真是能见到好多在股场上赌身家的人。
不懂不碰,至少85%的人不适合投资
38 小雅:你投机过吗?
段永平:有,但只是玩玩而已,just for fun。
我也经常做短线,我的乐趣有时候从短线来。我有两个帐号,一个是长线帐号,一个是短线帐号。短线就是好玩,赚不赚钱呢?也赚,但是这里面有什么心得吗?没有。对于短线帐号,我每年家庭开销从里面出,交税也从这里面交,但是钱没有少过,总有这么多钱。对于长线帐号,我有时候都不知道它赚钱了,最长线的是我买了之后就没动过,持有5年下来大概赚了50多倍,而我短线5年下来也可能有2倍,你说哪个好?我也不知道。巴菲特也做短线,他跟我的目的是一样:好玩。当然他是自己做,他的投资公司是不做的。人家跟我讨论股票,我都要跟人说清楚,是讨论投机还是投资?是for fun还是for money?如果for fun,没什么可讨论的,买你喜欢的就好了,反正你也不会把房子卖了,扛着钱去拉斯维加斯。
我曾经在邮轮上用两百块钱玩了三个晚上,赚了两千块钱。如果你作为投资的故事来讲,三天翻了十倍,这叫什么故事!但你敢拿几百万这么赌吗?不敢。所以,投资是另外的讲法。
39 小雅:你被认为是中国版的巴菲特。
段永平:我从一开始就是个价值投资者。我买股票时总是假设,如果我有足够多的钱,我是否会把整个公司买下来。股市中大家在玩不同的游戏,但投资这个游戏其实只有一个玩法,就是“价值投资”。
投机则有不同的玩法,到赌场有很多玩法,可以玩“大小”等等,这个钱来得当然快,但是去得也快。
真正的价值投资者,是骨子里相信价值的。一个人是不是价值投资者,在于其关心公司本身的程度。
40 小雅:什么样的人是价值投资者?
段永平:价值投资者买股票时总是假设,如果有足够多的钱,我是否会把整个公司买下来。
价值投资者追求的是价值,与其是否热门无关,所有真正好公司,都有热门的那一天。
最关键是,平常心去看一家公司到底价值何在,不要理会市场的冷热。
有些不碰股票的人,也可以是最好的价值投资者,因为他们懂价值投资最精髓的东西-不懂不碰,而且长期而言,他们的投资回报比股市上85%的人都好,因为他们没在股票上赔钱。
有至少85%的人是不适合投资的,突然发现自己不适合,也不是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情,只要现在“回头是岸”,你的“不投资”表现至少可以比85%的人好。学习巴菲特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远离股市。
巴菲特的东西每一个人都可以学,但我发现,只有很少人会去真正认真地学,所以能学会的人很少。
41 小雅:你怎么看国内公募基金的价值投资?
段永平:大多数基金都很难真正做到价值投资,主要是因为基金往往是用年来衡量考核,投资者也往往是根据其上一年的业绩来决定是否投进去。
(小雅注:这些年,不少公募基金公司以三年期、五年期业绩为考核权重)
我们经常看到的现象是,往往在最应该买股票的时候,很多基金却会在市场上狂卖,因为持有人很恐慌,要赎回。而往往股价很高时,却有很多基金在狂买,因为这个时候往往有很多投资者愿意投钱进来。
另外,基金是收管理费的,有钱时总想干点啥,不然投资者可能会有意见。
42 小雅:你怎么看趋势投资者?
段永平:我见过做趋势很厉害的人,做了几十年,但依然还是“小资金”。
用芒格的“逆向思维”想一下,你也许就对“趋势”没那么感兴趣了。投机比投资难学多了,但投机刺激,好玩,所以大多数人还是喜欢投机。
事实上,投机就是认为自己可以比市场快一步。如果一个投机分子认为市场比自己聪明的话,从一开始他就不会介入,小玩玩的不算哈。
但最后大部分人确实证明了,市场确实更聪明。从长期角度看,市场是绝顶聪明的!
任何时候,只要你还想着要空一把谁,就表示你还是个投机分子,以为自己比市场聪明。
价值投资不一定就赚钱,价值投资也会犯错,只是长期而言,赚钱的概率高而已。
价值投资一般都是长期投资,但长期投资并不自动等于价值投资。某段时期经营和股价回报不错,也未必就一定是价值投资。
不正确的事情要马上停止,不管多大代价,都是最小的代价
43 小雅:每个人都有一颗投机的心?
段永平:是的,所以才需要信仰,信仰指的是要“做对的事情”。而“做对的事情”,就是明知错的事情就不做。
巴菲特之所以如此厉害,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能坚持不做他认为不对的事情。坚持非常不容易,因为往往“不对的事情”是有短期诱惑的。
我总是努力去提醒人们不要做什么,但多数人最后总是会回到问我,“那我该干嘛?”。大概只有很少的人看明白了,我们干过啥,对你能干啥不会有太多帮助的。
44 小雅:什么是对的事情?
段永平:对的事情往往和能长久有关系,投资上尤其如此。
做对的事情,实际上是通过不做不对的事情来实现的,因此要有stop doing list, 一旦发现是不正确的事情,要马上停止,不管多大的代价,往往都会是最小的代价。
比如,发现买错了股票或公司,应该赶紧离开,不然,越到后面,损失会越大,但大部分人往往会希望等到回本再说。
大概五六年前,我们公司让我负责一笔人民币闲钱的投资,我们买的时候可能了解不够,没能完全看明白,后来觉得是买错了,亏了点小钱卖掉了,全部换成了茅台。如果当时不及时改正错误,可能到今天还亏着钱呢。
亏钱卖股票不容易,但如果懂沉入成本以及机会成本的概念,就会容易很多。
不过,所谓不对的事情,并不总是很容易判断。有些事情相对容易判别,比如不骗人。有些不那么容易,比如是不是该早睡早起。
其实每个人都多少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往往不知道自己不该做什么。如果每个人把自己干过的不应该干的事情不干的话,结果差异会大大超出一般人的想象。
可以看看芒格讲的如何赚20000亿美金的例子。传说大概70年代的时候,芒格曾经因为用margin(保证金),两年内亏掉大部分身价,所以有了只需要富一次的说法。芒格大概算富过一次半的人。
45 小雅:你怎么判断不对的事情?段永平:要有时间想。很多人一天到晚忙,根本没时间想,可能永远都不会明白。不对的事情都是通过长期思考以及自己和他人的经验教训得来的,每个人或公司都应该要积累自己的stop doing list。
不做的事情有些是在过程中发现的,比如给人加工;有些是本分带来的,比如不能不诚信。不做的事情让我们减少犯错的机会,日积月累效果很好。
如果能尽量不做不对的事情,同时又努力地把事情做对,10年、20年后的区别是巨大的。
我要强调的是,在把事情做对的过程当中,一定会犯很多错误的。在做对的事情过程当中所犯的错误,和因为做错的事情而带来的结果要严格区分开来。
当确定你做的是一件对的事情, 正确的事情就要坚持,比如买了个好公司。
至于怎么把事情做对,要花时间去培养skill sets(就是有学习曲线的意思,要允许犯错误)。
坚持“Stop Doing List”厉害是攒出来的
46 小雅:一件事情是在做对的事情中间犯的错,还是事情本身就是错的,该怎么判断?
段永平:做对一件事情还要看你的能力,但能力可以通过学习来提高。
另外,无论是做实业还是做投资,成功的基本法则是做事情不求快,想想刘翔你就知道,光是快也是不靠谱的,关键是找到对的事情,把它坚持下去。发现错,马上就改。
慢慢来很重要,据说,在任何方面花够一万个小时后,大多数人都能成为专家。
其实,如果我们两年找到一个好股票,就非常非常好了。
47 小雅:怎么理解“Stop Doing List”?段永平:它不是一个skill(技巧)或者formula(公式),而是思维方式:如果发现错了,就立刻停止,因为这个时候成本是最小的。
错了一定要停,要抵抗住短期诱惑。这和它对你有多重要以及你曾经花过多少心血无关,也和你能不能找到更好的事情无关。技巧的东西谁都可以学,但我们之所以成为我们,除了我们一直努力做的事情外,我们不做某些事情的决定也同样重要。
坚持“Stop Doing List”,厉害是攒出来的,没有shortcut(捷径),要靠自己去积累,去体悟。
48 小雅:你的厉害是怎么攒出来的?段永平:记得有次和台湾做代工的一个大佬吃饭聊天,他问,为什么你们这么厉害。
我说,因为我们有个“stop doing list”, 他也问到“举个例子”,我说:比如我们不做代工,因为如果我们做代工,很难和你们竞争。
我想的都不是眼前的,我一直想的是长远的事情。
比如,我是学无线电的,当年研究生毕业时,找的工作说,多少年能当处长,两年能分房子,鸡鸭鱼肉有得分,但我没兴趣,所以离开了。很多人说“我没有找到更好的机会”,其实是他们没有停止做不对的事的勇气。发现错了就要马上停,不然两年后,可能还是待在那个不好的地方。
很多人都在眼前的利益上打转,30年后还会在那儿打转。
49 小雅:在你的stop doing list上,有多少条内容?
段永平:我没有真的统计过,但似乎不是几十条那么多。列入这个清单的东西一定要尽量少,不然可能会束缚大家的手脚。买一只股票往往要很多理由,不买往往就一两个理由就够了。
我要强调的是,错的事情一定要马上停,但对的事情不一定都要做,做对的事情也需要聚焦。另外,做对的事情也是会犯错的,那叫水平问题,需要学习和磨练,有时候还需要天赋,比如弹钢琴或打高尔夫球。
不做空,不借钱,不做不懂的东西!
50 小雅:你的投资stop doing list,有什么事是一定不能做的?
段永平:我一般不投资任何非上市公司,除非是我认识10年以上的,并且非常了解或信任的人做的公司。我对刚刚IPO的公司也不感兴趣,主要是没足够时间和资料去搞懂。我绝对不会去做固定收益的东西。固定收益的东西长期肯定是输给通胀的,所以长期来说是件错的事情。
另外,老巴的教导千万别忘了:不做空,不借钱,不做不懂的东西!做空有无限风险,一次错误就可能致命。
投资不需要勇气,当你需要勇气时你就危险了。借钱是危险的,没人知道市场到底有多疯狂。
我记得巴菲特说过类似的话:如果你不了解投资,不应该借钱。如果你了解投资,不需要借钱,反正你早晚都会有钱的。
而且,长期而言,做空是肯定不对的,因为大市一定是向上的。价值投资者是会犯错误的。做空犯错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只要你做空,总会有一次犯错的,何苦呢?
51 小雅:很多时候,人们充满赌博的勇气,但在危机中,人们常常又会太过恐惧。
段永平:危机大概5-8年来一次,希望下次来的时候,你记得来看一眼,然后擦擦冷汗,把能投进去的钱全投进去。
但是千万别借钱,因为没人知道市场疯狂起来到底有多疯狂。
负债的好处是可以发展快些,不负债的好处是可以活得长些。无论你借不借钱,一生当中都会失去无穷机会的,但借钱可能会让你再也没机会了。
融券借钱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市场偶尔会非常不理性,而且时间长了,每个人都会碰上市场极端不理性的时刻。用融券的人有时候碰上一次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借钱的前提是,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你也能还钱,不要有侥幸心理。比如你借人一万块,但一年的工资收入有10万块,这种借款就是没问题的。
52 小雅:小投资者可能会觉得,反正自己也没有多少钱,不赌一把试试,肯定没有赚大钱的机会。
段永平:这个世界上没有投资人不想赚大钱,知道什么不可为,比知道什么可为要重要的多。
“小投资者”之所以很容易一直是“小投资者”,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可能会因为自己小而想赚快钱、大钱,从而铤而走险而不追求真理。谁不想赚差价啊,但这么做的结果,基本上都是瞎忙半天还少赚了,所以,以后就不再想干这种事情了。知其不可为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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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喜欢的都是短发的,可能我高中初恋很像桂纶镁所以谈的几乎都是短发的,我刚认识啵啵的时候 22 年在 Nothing 东京的活动(图1的六本木夜店)那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去夜店,我和她认识上是因为她的裙子很好看,后来我才知道这身衣服是她自己做的…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四年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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