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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期研究生 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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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曜日は #未完全TV🍊# 深夜24:50〜放送📺 #未完全ダービー🏆# 地元食材イチゴ後半戦🔥 利きイチゴバトル🍓 #井上瑠夏# #坂本真凛# #仲村和泉# 13期生オーディション完結編✨ 合格者が決定! 最後に番組から重大発表が‼️ ぜひご覧ください🍊 #SKE48# #菅原茉椰# #伊藤実希# #伊藤虹々美# #13期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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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U48 4期研究生 #ヒナピー# こと 木原姫花世です🐥🌻 2日間、13thシングル 「個別握手会」&「選べる2ショットorサイン会」へ ご参加下さり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 大好きな「愛の重さ」の衣装を着ることができて、ラッキー、ハッピー、ヒナピーでした🐥👒 #STU48_4期研究生# #木原姫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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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U48 4期研究生 島田紗香です🍀 パシフィコ横浜でのお話会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 楽しくてあっという間でした\(ᯅ̈ )/ 会いに来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 13thシングル期間、楽しい思い出たくさんつくろうね💭 喫茶マヒナまた行きたい!🌸 #STU48# #STU48_4期研究生# #島田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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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期研究生 SHOWROOM個人配信🎥 📢明日2/13(金)スタート✨ \\ 🎉ルーム開設記念リレー配信開催🎉 🗓️2/13(金) 🩵19:00〜 #田中沙友利# 💜19:25〜 #髙橋舞桜# 🧡19:50〜 #森川優# 🩷20:15〜 #牧戸愛茉# 💙20:40〜 #渡邉葵心# 初めてのSHOWROOM個人配信、ぜひご覧ください💫 #AKB48# #AKB21期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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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 STU48 4期研究生の野中 莉央です! 12歳もあと数日になってしまいました!! 13歳になるのが待ち遠しいです✨ キレイでかっこいい先輩方に、早く追いつけるように、りおちーがんばります💪 #STU48_4期研究生# #野中莉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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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市,学点东西 小霸王/步步高/OPPO/vivo/拼多多背后的男人 商业上退居幕后,在投资界大杀特杀 仅网易就赚了千倍 段永平完整投资思路梳理 211个问答/8万字 文/用心的小雅 1 什么是投资? 段永平:在我来讲,投资就是拥有一家公司的部分或者全部,最简单的概念就是“拥有”。 换句话说,就是找到一个最好的公司,然后把你的钱投入进去,比较无风险利息和企业利润回报,寻找较好且自己认为足够安全的。 要提醒的是,成长率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假设某家公司去年每股赚一块,今年赚两块钱,成长率百分之百,有人说明年可能还会再涨。后年呢?后年不知道。 2 在你看来,什么是投资中重要的事? 段永平:大概是这几点: 1、买股票就是买公司。同样价钱下买的公司,是不是上市并没有区别,上市只是给了退出的方便而已。 2、公司未来现金流的折现就是公司的内在价值,买股票应该在公司股价低于其内在价值时买。 至于应该是40%还是50%(安全边际)还是其他数字,完全由投资人自己的机会成本情况来决定。 3、未来现金流的折现不是算法,是思维方式,不要企图拿计算器去算出来。 4、不懂不做,能力圈是一个人判断公司内在价值必要而不充分的条件。 5、“护城河”是用来判断公司内在价值重要而不唯一的手段。 6、企业文化是“护城河”的重要部分。很难想象一个没有很强企业文化的企业,可以有很宽的“护城河”。 3 什么是好公司? 段永平:如果你一直关注的话,好公司出现时,你就有可能会意识到了。 小雅:买入什么样的公司能让你夜夜安枕?段永平:right business,right people,right price。business是商业模式,people是企业文化。 强大的生意模式加上强大的企业文化,加上过得去的价格,持有这样的公司可以睡得好。 4 在重要性上,你对这三个要素做个排序? 段永平:price没有那么重要,business和people最重要。商业模式和企业文化,这两样东西中任意一样不喜欢,我就不会再继续看下去。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商业模式,不然很容易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全部盯着眼前这一个月、一个季度的波动来决定买卖的行为,这样是很难做投资的。 如果生意模式我喜欢,前提当然至少是我懂了,企业文化也很好,那就老老实实等好点的价钱。 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投资表现不错,确实是有道理的,感谢老巴(巴菲特)的点醒。 我当年问老巴:什么东西您会首先考虑?“生意模式”!对呀,就这么简单。 不过,明白什么叫生意模式是非常难的,简单的东西都很难。我也没法告诉你,必须自己去悟,就好比如果你不打高尔夫,我无法告诉你它的乐趣。 品牌溢价是一种误解能长期维持的差异化才是护城河 5 什么是好的商业模式? 段永平:商业模式就是公司赚钱的模式。有很多公司是几乎可以看到,10年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的,这就叫生意模式。 好的商业模式是有护城河的,看懂护城河对投资很重要。但护城河不是一成不变的,企业文化对建立和维护护城河,有不可或缺的作用。 6 举个例子,分众传媒算好的生意模式吗? 段永平:对我没有吸引力。我曾经观察过,很多人在等电梯或坐电梯时都是低头看手机的,那谁来看广告呢?所以这个属于不在能力圈内的事情,看不懂。 7 什么是护城河? 段永平:能长期维持的差异化是护城河。差异化指的是产品能满足用户的、别人满足不了的需求。 没有差异化产品的商业模式,基本不是好的商业模式。投资要尽量避开产品很难长期做出差异化的公司,比如航空公司、太阳能组件公司。市场有时候非常疯狂,有时,投资商业模式不是那么好的公司,在一定时期内可能有不错的回报。但是,长期而言(10年、20年或以上)坚持只投好的商业模式、好的企业文化的公司,大概率上是会有比较好的回报的,而且这种投资方法让人很愉快,不需要整天瞎操心。 8 品牌算护城河吗?你怎么看品牌溢价? 段永平:我觉得,品牌溢价是一种误解,品牌只是物有所值而已。当一个品牌想当然认为其有溢价时,会很容易犯错误,大多数人买有品牌的东西时,肯定不是冲着“溢价”去的。 消费者理性是从长期来看的,无论消费者眼前是否理性,我们都一定要认为他们是理性的。不然,你经营企业就可能会有投机行为,甚至会有不道德行为。 9 有人说,价值投资也是很好的生意模式。 段永平:我不太同意这个说法,这和把酒、手机、搜索叫做商业模式是一个意思。 价值投资是个思维方式,不是商业模式。 正确的说法是:茅台酒是好的商业模式,苹果手机是好的商业模式,巴菲特的价值投资是好的商业模式,但很多假装价值投资的那些未必是。 碰上一个好的商业模式,感觉是要非常好的运气,但运气背后有很厚的企业文化背景。 阿里和步步高的文化,谁更好? 10 什么是企业文化? 段永平:就是企业里这帮人的Mission(使命)、Vision(远景)和Core Values(核心价值观)。 Mission是为什么成立,Vision是我们要去哪里;Core Values是哪些事是对的,哪些事是不对的。 11 你为什么把企业文化看这么重?段永平:一个企业的产品可以模仿,而文化是不可以模仿的。 如果把企业比作一个木桶,企业文化就是木桶的底板,如果企业文化没做好,木桶是不能装水的。如果有深厚的企业文化底蕴,其他短板可以及时补上。 好的企业文化,能管到制度管不过来的东西。制度是强制性的,文化则不完全是,建立好的企业文化非常难,破坏起来非常容易。 比如,凡是员工见到领导就战战兢兢的公司,时间长了都会出问题的。因为这种公司员工大多都会慢慢变得没有担待,凡事希望交给上级去决定,效率慢慢会降低。 12 你希望打造什么样的企业文化? 段永平:我们做企业最根本的东西,就是本分。说话要算数,是一种本分。守信誉不是给人看的,为了一个承诺去赔钱,可能很多企业家会赖帐,但我会毫不犹豫地践诺,我曾经为一个承诺赔了1800多万元。 企业不要什么钱都赚,是一种本分。企业不能不赢利,但赢利应该建立在对市场准确把握的基础上进行合法经营。 企业不是什么事都做,是一种本分。把80%的精力放在20%的事情上,那么20%的事情会带来80%的效益。有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而不是有多大的胆量。 做企业其实非常简单,就是老老实实做事,最厉害的招数是没有招的招,一拳打出去,非常朴实。 就像跑马拉松,唯有老老实实保持匀速前进,不偷懒、不投机者才不会被淘汰。 13 怎么评判一家企业的文化好或不好?段永平:我非常在乎企业管理层的人品。 我记得去上中欧上课听过一个调查,想知道非常成功的人都有什么共同特性,结果发现什么特性的人都有,但他们唯一共有的特点就是integrity(正直)。 苹果的企业文化堪称好的企业文化的经典,多看看苹果的发布会或许能有所悟。 企业文化不好最典型的特征,就是管理层经常说瞎话。我如果认为一家公司不诚信的话,我就不碰了。比如特斯拉,你只要看他以前说过多少瞎话就明白了。 再比如,我进**公司网站看了一眼。一家中国公司居然没有中文网站,好像是给投资人设计的。另外,也没找到任何有关企业文化的描述。我不太懂这个行业,看到这两点,我就不会再往下看了。 一般而言,太把“华尔街”当回事的公司我都很小心。 14 巴菲特说,要找傻瓜都能经营地好的公司? 段永平:这其实是彼得林奇说的,巴菲特引用过,老巴的意思是,如果生意模式好的话,庸才都不怕,但老巴自己是很看重管理层的。 我本人很多年前就很反对没事加班加点的。我一直认为老是强迫加班加点的部门的头的管理水平有问题,老是强迫加班加点的公司,老板的管理水平有问题,呵呵。 15 企业文化很容易流于形式,怎么才能把它真正印到企业员工的骨髓里? 段永平:这是一项艰难的工作,它非常重要,但往往不那么紧迫,常常被人忽略。有好的企业文化的公司,往往应变能力要强很多。 企业文化要不停的宣讲,才能慢慢深入到大家的骨髓里,现在好像马云出来的机会已经少多了。 16 管理层强行洗脑的植入,是否会让员工不能独立思考或不敢表达不同意见? 段永平:我在公司里是个反对派,几乎做什么我都会提反对意见。如果连我的反对意见大家都不怕时,做什么我都会放心一些。 我最怕的就是,当老板说什么,大家都说“好”,那时公司就危险了。 当然,前提是,我认为我们同事很多都在许多方面比我强。如果认为自己是公司里最聪明的人的“老板”,是很难认同我这个观点的。 17 企业怎么把好的文化传承下去?段永平:首先是找到同道中人。然后就是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靠年头淘汰掉不合适的。 企业招人分合格的人和合适的人,合适是指文化匹配, 合格是指能力。 价值观不match(匹配)的人,坚决不要。因为你没有办法说服不相信你的人的,给公司制造麻烦的,往往是合格但不合适的人。 18 阿里和步步高的文化,谁更好? 段永平:阿里文化不如步步高文化的地方是,阿里要成为最大,步步高要本分。 其实是不是第一没有那么重要,因为消费者在买东西时,一般并不在乎谁是第一,他们在乎的是买的东西是什么(消费者导向)。 还有很多企业喜欢说要成为百年老店,但百年老店不意味着就一定活到101年,这就像不能用pe去预测明年的利润一样。 雷曼好像就有150多年的历史。但你只要注意到雷曼后期的企业文化都变成什么样了的话,你就不会对他们的结局感到惊奇。 19 小雅:投资圈经常说,价值观致胜。你怎么看? 段永平:可以这么说。但偶尔会看到,有些价值观有些问题的公司,会因为某些对路的产品厉害一段时间,你也会看到,有很好的价值观的公司出现战略错误,而招致灭顶之灾。 投资难就难在,没有任何公式可循,没有充分的条件可以确定可买的公司。 但怎么选对的公司是能力问题,不选错的公司是是非问题。 我记得当年我们买万科时就有人问过我,说万一万科假账怎么办。我说,以我认识的王石而言,他绝不是会关在房间里和财务商量个假账来蒙股东的人。其实那时和王石不熟,现在也不算熟,就是直觉而已。 投资中最重要和最简单的事 20 小雅:在你看来,做投资最重要的是什么?段永平:最重要的就是,要弄明白所投股票的价值所在。如果不清楚这只股票的价值是多少,你就不能碰。 看懂生意比较难,看不懂的拿住比较难。大部分人拿不住,是因为看不懂。如果你不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的话,跟“高手”是跟不住的。 我自己能看懂的公司也是非常少的,看不懂只能放弃了。我和很多人的差别在于,我承认我懂的少,所以就变简单了。 老巴成功的秘诀是他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无论你看懂的是长久还是变化,只要是真懂,便宜时就是好机会。 最重要的是投在你真正懂的东西上,投在你真正认为会赚钱的公司。我对赚钱的定义是:回报比长期无风险债券高。 21 小雅:什么是真的看懂? 段永平:很简单,当你还有疑惑时,就表示你还不懂或者懂得不够。 看懂的公司大概就是,怎么涨你都不想卖、大掉时你会全力再买进。 没看懂的公司就是,股价一掉你就想卖,涨一点点你也想卖的那种。 买了怕价格掉下来的投资,最好离的远远的。如果你买啥都怕掉下来,就远离股市。 22 小雅:金融衍生品用好了也能赚钱,巴菲特也会用,但衍生品赚的并非企业成长的钱,你怎么看? 段永平:巴菲特反对的,和他做的衍生品是完全不同的东西。我自己用很多金融衍生品,和巴菲特的用法一样,所以比较理解他说得是什么。 很多人用衍生品就好像去赌场当赌客,希望能够快点赚钱。但巴菲特用衍生品就好像在澳门开赌场,长期而言是稳赚的。 不是每个人开赌场都能赚钱,但会开的人就行。也许赌场的例子不一定合适,但道理确实一样。 23 小雅:投资中最简单的事是什么? 段永平:我想来想去,总觉得只有一样东西最简单,就是当你买一个股票时,你一定是认为你在买这家公司,你可能拿在手里10年,20年。有这种想法后,就容易判断很多。 看三年五年是比看十年难的,基本上可以说,看得越短越难。 24 小雅:能举个例子吗? 段永平:比如,我在2011年买苹果的时候,苹果大概3000亿市值(当时股价310/7=44),手里有1000亿净现金,那时候利润大概不到200亿。 以我对苹果的理解,我认为,苹果未来5年左右赢利大概率会涨很多,我就猜个500亿(去年595亿)。当时想的东西非常简单,用2000亿左右市值买个目前赚接近200亿/年,未来5左右会赚到500亿/年或以上的公司,而且还会往后继续很好。 如果有这个结论,买苹果不过是个简单算术题,你只要根据自己的机会成本就可以决定了。但得到这个结论非常不容易,对我来说至少20年功夫,能得到这个结论,就叫懂了。 不懂则千万千万别碰。我有个球友320/7=46买了一些,结果一个回调,310/7就卖了(现在苹果加上分红可能早就超过200了),还跟我讲为什么要卖的道理,从此我不再跟他说投资了。 看三年、五年容易,看十年很难? 25 小雅:很多投资人认为,看三年、五年容易,看十年很难? 段永平:如果你觉得看十年比看三年难,那一定会觉得看三年会比看三天难。看三天更容易?很多人都是三天、两天、一天那么看的,结果显然是不好的吧? 我们在2012年、2013年买茅台的时候,是不知道两三年内茅台会怎么样的,但我可以大概率肯定,茅台10年后会不错。现在其实还不到十年呢,效果就已经不错了。其实用老巴那句话来解释就容易理解些了:知道什么会发生,比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要容易的多。 很多事情,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给他10年,大概率就会发生了,三年则未必;但三年会发生的概率显然会比三天高。所以,能看三年也好,肯定是好过看三天的。 26 小雅:这是否跟能力圈也有关系? 段永平:知道自己能力圈的边界在哪里,要远远重要过能力圈有多大。 不明白这一点,是很多“聪明人”投资表现长期不好的原因。但这些“聪明人”会把别人的成功或不成功,归结于运气或“accidents”(意外),而且他们总是能够很“聪明”地找到办法,让自己认为确实如此。 功夫熊猫里说”there are no accidents”(从来没有意外),是蛮有道理的。 27 小雅:你的能力圈边界是什么?这些年在有哪些拓展?段永平:能力圈不是拿金箍棒在地上画个圈,说待在里面不要出去,外面有妖怪。 能力圈是:诚实对自己,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有这样的态度,如果能看懂一个东西,那它就是在我能力圈内,否则就不是。很多人错在选了自己不了解、别人说回报高的,结果是85%的人亏钱。 如果问这85%的“投资者”:每年收益选择8%还是10%、20%?这有点像某记者问人“你幸福吗?” 在自己真正理解的生意里,没道理选回报低的,但前提是真正理解!而每个人都能理解的生意,就是把钱存银行。 所以,投资只有很少人能理解,大多数人还是别碰为好。 不懂不做。我始终没完全搞懂银行的业务的风险到底在哪儿。美国的一些大银行隔个10年8年就来一次大动荡,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索罗斯的东西不好学,至少像我这样的一般人很难学会。老巴的东西好学,懂的马上就懂了。 28 小雅:你怎么评价索罗斯? 段永平:我对索罗斯没兴趣,谈不上评论。我对我不擅长的东西都没兴趣,就像很多人对我没兴趣一样。 要做到对自己不擅长的东西没兴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人们总是以为自己比实际上要聪明一些。 29 小雅:很多人也会说,看不懂就去学习? 段永平:投资简单但不容易!看懂一家公司,不会比读一个本科更容易。花很多时间去看那些看不懂的公司,是不合算的。 30 小雅:有没有比较节省时间的方式? 段永平:我在老巴那里学到的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先看商业模式,除非你喜欢这家公司的商业模式,不然就不再往下看了,这样能省很多时间。 老巴也讲过,伟大的生意一般只要一个paragraph,就可以说得很清楚。 31 小雅:你看财务报表吗? 段永平: 我投资是不太看财报的,至少不读得那么细,我会找专业的人看,告诉我答案就ok了。 搞懂一家好公司是非常不容易的,多数情况下,不是简单看下报表就可以的。只看财报只会看到一个公司的历史,但做投资不能只看一个公司的历史。 巴菲特曾经向股东推荐了几本书,有一本书是《杰克·韦尔奇自传》,书中的韦尔奇对企业文化是很在意的,你可以想象,巴菲特对此也很在乎,他不是像有的人说的只看财报。 对我而言,是不是好公司,在看年报以前就应该知道了。我一般会先了解企业文化,如果觉得不信任这家公司,就连报表都不会看的。但在了解以前会看,至少是应该看。 一般来说,对于了解的公司,你不太可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意做假。不了解的公司不要碰,如果你连业务的作假都看不到,那财报做假就更难看到了。 当然,我的懒人办法未必适合于别人。 32 小雅:你可以懒,是因为自己也做实业,可以选择自己熟悉的行业投资? 段永平:我不关注行业,我只投我能看得懂的企业。我熟悉的行业有时反而不投,比如电子业,竞争太激烈了。 我很多成功的投资,好象行业根本不搭界,但对我来说是相关的,因为我能够搞懂它,知道管理层是否在胡说八道,企业是否有好的机制,竞争对手是否比他强很多,三五年内他会胜出对手的地方在哪里…… 无非就是这些东西。看懂了,你就投。 33 小雅:医药股被认为是最有钱途的行业,像新基制药、百济神州、信达生物等创新药企业,你关注过吗? 段永平:我从来没接触过制药行业,也不打算再花时间去搞懂了。我懂的东西虽然不多,但小日子应该能过了,有时间要干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投资的概念就是可以下重手” 34 小雅:普通投资者做投资,你有什么建议?段永平:关键在不懂就是不碰的原则。多数人错在一知半解时,由于害怕失去机会而急急忙忙出手了。 记得很久以前在学校碰到一个老师问,说自己不懂投资,但需要管理自己的小小财富怎么办,我说你就都交给巴菲特吧,全部买上巴菲特的股票,怎么着都会比自己管好的,还不用操心。 小股东做大投资确实要慎重,但一旦找到好的东西,不要轻易放掉。 我看到很多小股民来回换股票,10年之后,他自己没有赚钱,别人都赚钱了。最终90%以上的投资者,投在股市上的钱都比放在银行拿利息要少。 股票不要道听途说,一定要少换,如果两家都是好公司,要不要换,取决于你自己更了解哪家,而不是别人觉得哪家好。 小投资者也可以有很多途径了解上市公司,比如观察公司的产品。 以前有家公司,我看不懂,它的饮料投了这么大广告,问所有人,都说没喝过,最后确实没做起来。 35 小雅:你认为,投资和投机的区别是什么? 段永平:投机投的是零和游戏,投资投的是企业带来的利润。 我有个最简单的衡量办法,就是以现在的价格,这家公司如果不是上市公司,你还买不买? 如果决定买,这就叫投资;你说只要后面有人买我的股票,你就会买,不是上市公司你就不买了,这就叫投机。 36 小雅:但有些人认为,上市能带来资金和发展空间,也能够带来价值。 段永平:有些公司是,有些公司不是,中国大部分公司都不是,上市未必能带来更好的发展。 37 小雅:这是思维方式上的区别,行为上怎么区别投资和投机? 段永平:其一,你是在动用大笔钱还是小笔钱。 在我看来,投机有点像在赌场玩,不能下重注,也不可能赢大钱。投资的概念就是可以下重手,没有很高的把握,比如90%左右,就不应该出手。 其二,当股价下跌时,投机和投资的态度正好相反。 投资者看到股价下跌,往往很开心,因为有机会买到更便宜的东西,而投机者想的是,公司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赶紧走人。 投资和投机是很不同的游戏,看起来又非常像。就像在澳门,开赌场的是投资者,赌客是投机者。赌场总有源源不断的客源,是因为总有赌客能赢钱,而赌客总是赢钱的比较大声些。 作为娱乐,赌点小钱无可非议,但赌身家就不对了。可我真是能见到好多在股场上赌身家的人。 不懂不碰,至少85%的人不适合投资 38 小雅:你投机过吗? 段永平:有,但只是玩玩而已,just for fun。 我也经常做短线,我的乐趣有时候从短线来。我有两个帐号,一个是长线帐号,一个是短线帐号。短线就是好玩,赚不赚钱呢?也赚,但是这里面有什么心得吗?没有。对于短线帐号,我每年家庭开销从里面出,交税也从这里面交,但是钱没有少过,总有这么多钱。对于长线帐号,我有时候都不知道它赚钱了,最长线的是我买了之后就没动过,持有5年下来大概赚了50多倍,而我短线5年下来也可能有2倍,你说哪个好?我也不知道。巴菲特也做短线,他跟我的目的是一样:好玩。当然他是自己做,他的投资公司是不做的。人家跟我讨论股票,我都要跟人说清楚,是讨论投机还是投资?是for fun还是for money?如果for fun,没什么可讨论的,买你喜欢的就好了,反正你也不会把房子卖了,扛着钱去拉斯维加斯。 我曾经在邮轮上用两百块钱玩了三个晚上,赚了两千块钱。如果你作为投资的故事来讲,三天翻了十倍,这叫什么故事!但你敢拿几百万这么赌吗?不敢。所以,投资是另外的讲法。 39 小雅:你被认为是中国版的巴菲特。 段永平:我从一开始就是个价值投资者。我买股票时总是假设,如果我有足够多的钱,我是否会把整个公司买下来。股市中大家在玩不同的游戏,但投资这个游戏其实只有一个玩法,就是“价值投资”。 投机则有不同的玩法,到赌场有很多玩法,可以玩“大小”等等,这个钱来得当然快,但是去得也快。 真正的价值投资者,是骨子里相信价值的。一个人是不是价值投资者,在于其关心公司本身的程度。 40 小雅:什么样的人是价值投资者? 段永平:价值投资者买股票时总是假设,如果有足够多的钱,我是否会把整个公司买下来。 价值投资者追求的是价值,与其是否热门无关,所有真正好公司,都有热门的那一天。 最关键是,平常心去看一家公司到底价值何在,不要理会市场的冷热。 有些不碰股票的人,也可以是最好的价值投资者,因为他们懂价值投资最精髓的东西-不懂不碰,而且长期而言,他们的投资回报比股市上85%的人都好,因为他们没在股票上赔钱。 有至少85%的人是不适合投资的,突然发现自己不适合,也不是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情,只要现在“回头是岸”,你的“不投资”表现至少可以比85%的人好。学习巴菲特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远离股市。 巴菲特的东西每一个人都可以学,但我发现,只有很少人会去真正认真地学,所以能学会的人很少。 41 小雅:你怎么看国内公募基金的价值投资? 段永平:大多数基金都很难真正做到价值投资,主要是因为基金往往是用年来衡量考核,投资者也往往是根据其上一年的业绩来决定是否投进去。 (小雅注:这些年,不少公募基金公司以三年期、五年期业绩为考核权重) 我们经常看到的现象是,往往在最应该买股票的时候,很多基金却会在市场上狂卖,因为持有人很恐慌,要赎回。而往往股价很高时,却有很多基金在狂买,因为这个时候往往有很多投资者愿意投钱进来。 另外,基金是收管理费的,有钱时总想干点啥,不然投资者可能会有意见。 42 小雅:你怎么看趋势投资者? 段永平:我见过做趋势很厉害的人,做了几十年,但依然还是“小资金”。 用芒格的“逆向思维”想一下,你也许就对“趋势”没那么感兴趣了。投机比投资难学多了,但投机刺激,好玩,所以大多数人还是喜欢投机。 事实上,投机就是认为自己可以比市场快一步。如果一个投机分子认为市场比自己聪明的话,从一开始他就不会介入,小玩玩的不算哈。 但最后大部分人确实证明了,市场确实更聪明。从长期角度看,市场是绝顶聪明的! 任何时候,只要你还想着要空一把谁,就表示你还是个投机分子,以为自己比市场聪明。 价值投资不一定就赚钱,价值投资也会犯错,只是长期而言,赚钱的概率高而已。 价值投资一般都是长期投资,但长期投资并不自动等于价值投资。某段时期经营和股价回报不错,也未必就一定是价值投资。 不正确的事情要马上停止,不管多大代价,都是最小的代价 43 小雅:每个人都有一颗投机的心? 段永平:是的,所以才需要信仰,信仰指的是要“做对的事情”。而“做对的事情”,就是明知错的事情就不做。 巴菲特之所以如此厉害,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能坚持不做他认为不对的事情。坚持非常不容易,因为往往“不对的事情”是有短期诱惑的。 我总是努力去提醒人们不要做什么,但多数人最后总是会回到问我,“那我该干嘛?”。大概只有很少的人看明白了,我们干过啥,对你能干啥不会有太多帮助的。 44 小雅:什么是对的事情? 段永平:对的事情往往和能长久有关系,投资上尤其如此。 做对的事情,实际上是通过不做不对的事情来实现的,因此要有stop doing list, 一旦发现是不正确的事情,要马上停止,不管多大的代价,往往都会是最小的代价。 比如,发现买错了股票或公司,应该赶紧离开,不然,越到后面,损失会越大,但大部分人往往会希望等到回本再说。 大概五六年前,我们公司让我负责一笔人民币闲钱的投资,我们买的时候可能了解不够,没能完全看明白,后来觉得是买错了,亏了点小钱卖掉了,全部换成了茅台。如果当时不及时改正错误,可能到今天还亏着钱呢。 亏钱卖股票不容易,但如果懂沉入成本以及机会成本的概念,就会容易很多。 不过,所谓不对的事情,并不总是很容易判断。有些事情相对容易判别,比如不骗人。有些不那么容易,比如是不是该早睡早起。 其实每个人都多少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往往不知道自己不该做什么。如果每个人把自己干过的不应该干的事情不干的话,结果差异会大大超出一般人的想象。 可以看看芒格讲的如何赚20000亿美金的例子。传说大概70年代的时候,芒格曾经因为用margin(保证金),两年内亏掉大部分身价,所以有了只需要富一次的说法。芒格大概算富过一次半的人。 45 小雅:你怎么判断不对的事情?段永平:要有时间想。很多人一天到晚忙,根本没时间想,可能永远都不会明白。不对的事情都是通过长期思考以及自己和他人的经验教训得来的,每个人或公司都应该要积累自己的stop doing list。 不做的事情有些是在过程中发现的,比如给人加工;有些是本分带来的,比如不能不诚信。不做的事情让我们减少犯错的机会,日积月累效果很好。 如果能尽量不做不对的事情,同时又努力地把事情做对,10年、20年后的区别是巨大的。 我要强调的是,在把事情做对的过程当中,一定会犯很多错误的。在做对的事情过程当中所犯的错误,和因为做错的事情而带来的结果要严格区分开来。 当确定你做的是一件对的事情, 正确的事情就要坚持,比如买了个好公司。 至于怎么把事情做对,要花时间去培养skill sets(就是有学习曲线的意思,要允许犯错误)。 坚持“Stop Doing List”厉害是攒出来的 46 小雅:一件事情是在做对的事情中间犯的错,还是事情本身就是错的,该怎么判断? 段永平:做对一件事情还要看你的能力,但能力可以通过学习来提高。 另外,无论是做实业还是做投资,成功的基本法则是做事情不求快,想想刘翔你就知道,光是快也是不靠谱的,关键是找到对的事情,把它坚持下去。发现错,马上就改。 慢慢来很重要,据说,在任何方面花够一万个小时后,大多数人都能成为专家。 其实,如果我们两年找到一个好股票,就非常非常好了。 47 小雅:怎么理解“Stop Doing List”?段永平:它不是一个skill(技巧)或者formula(公式),而是思维方式:如果发现错了,就立刻停止,因为这个时候成本是最小的。 错了一定要停,要抵抗住短期诱惑。这和它对你有多重要以及你曾经花过多少心血无关,也和你能不能找到更好的事情无关。技巧的东西谁都可以学,但我们之所以成为我们,除了我们一直努力做的事情外,我们不做某些事情的决定也同样重要。 坚持“Stop Doing List”,厉害是攒出来的,没有shortcut(捷径),要靠自己去积累,去体悟。 48 小雅:你的厉害是怎么攒出来的?段永平:记得有次和台湾做代工的一个大佬吃饭聊天,他问,为什么你们这么厉害。 我说,因为我们有个“stop doing list”, 他也问到“举个例子”,我说:比如我们不做代工,因为如果我们做代工,很难和你们竞争。 我想的都不是眼前的,我一直想的是长远的事情。 比如,我是学无线电的,当年研究生毕业时,找的工作说,多少年能当处长,两年能分房子,鸡鸭鱼肉有得分,但我没兴趣,所以离开了。很多人说“我没有找到更好的机会”,其实是他们没有停止做不对的事的勇气。发现错了就要马上停,不然两年后,可能还是待在那个不好的地方。 很多人都在眼前的利益上打转,30年后还会在那儿打转。 49 小雅:在你的stop doing list上,有多少条内容? 段永平:我没有真的统计过,但似乎不是几十条那么多。列入这个清单的东西一定要尽量少,不然可能会束缚大家的手脚。买一只股票往往要很多理由,不买往往就一两个理由就够了。 我要强调的是,错的事情一定要马上停,但对的事情不一定都要做,做对的事情也需要聚焦。另外,做对的事情也是会犯错的,那叫水平问题,需要学习和磨练,有时候还需要天赋,比如弹钢琴或打高尔夫球。 不做空,不借钱,不做不懂的东西! 50 小雅:你的投资stop doing list,有什么事是一定不能做的? 段永平:我一般不投资任何非上市公司,除非是我认识10年以上的,并且非常了解或信任的人做的公司。我对刚刚IPO的公司也不感兴趣,主要是没足够时间和资料去搞懂。我绝对不会去做固定收益的东西。固定收益的东西长期肯定是输给通胀的,所以长期来说是件错的事情。 另外,老巴的教导千万别忘了:不做空,不借钱,不做不懂的东西!做空有无限风险,一次错误就可能致命。 投资不需要勇气,当你需要勇气时你就危险了。借钱是危险的,没人知道市场到底有多疯狂。 我记得巴菲特说过类似的话:如果你不了解投资,不应该借钱。如果你了解投资,不需要借钱,反正你早晚都会有钱的。 而且,长期而言,做空是肯定不对的,因为大市一定是向上的。价值投资者是会犯错误的。做空犯错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只要你做空,总会有一次犯错的,何苦呢? 51 小雅:很多时候,人们充满赌博的勇气,但在危机中,人们常常又会太过恐惧。 段永平:危机大概5-8年来一次,希望下次来的时候,你记得来看一眼,然后擦擦冷汗,把能投进去的钱全投进去。 但是千万别借钱,因为没人知道市场疯狂起来到底有多疯狂。 负债的好处是可以发展快些,不负债的好处是可以活得长些。无论你借不借钱,一生当中都会失去无穷机会的,但借钱可能会让你再也没机会了。 融券借钱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市场偶尔会非常不理性,而且时间长了,每个人都会碰上市场极端不理性的时刻。用融券的人有时候碰上一次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借钱的前提是,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你也能还钱,不要有侥幸心理。比如你借人一万块,但一年的工资收入有10万块,这种借款就是没问题的。 52 小雅:小投资者可能会觉得,反正自己也没有多少钱,不赌一把试试,肯定没有赚大钱的机会。 段永平:这个世界上没有投资人不想赚大钱,知道什么不可为,比知道什么可为要重要的多。 “小投资者”之所以很容易一直是“小投资者”,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可能会因为自己小而想赚快钱、大钱,从而铤而走险而不追求真理。谁不想赚差价啊,但这么做的结果,基本上都是瞎忙半天还少赚了,所以,以后就不再想干这种事情了。知其不可为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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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がむしゃらに頑張ります!】4月19日開催、研究生(8期生)・矢作有紀奈(3/13生 22才)の生誕祭記念コンテンツを更新しまし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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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 ALPHA Research Note 1/6 NVDA:第二个春天——从P带E到E带P 系列 1/6 NVIDIA这次财报,是我们重新研究NVDA的trigger event。最新季度营收达到 $96.2B,同比增长106%,Data Center收入达到 $89.0B,同比增长117%。一家已经跻身全球最大公司之列的企业,主营业务竟然重新实现年度翻倍,这使我们重新回头检查2023年以来NVDA的P、E和PE究竟发生了什么。这里的P代表股价,E采用GAAP diluted EPS,PE采用TTM GAAP P/E。真正有意义的并不是某一个时点PE到底高不高,而是P、E和PE三者在不同阶段分别怎样运动。 如果按照calendar quarter观察,NVDA从2023年以来大致可以分成三个阶段:第一春为2023 Q2–2024 Q2,中场为2024 Q3–2025 Q2,第二春为2025 Q3–2026 Q2。 这三个阶段虽然都属于同一轮AI产业扩张,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资本市场结构。 第一春:2023 Q2–2024 Q2——P先走,E随后追上 2023年生成式AI爆发以后,市场首先买入的不是已经兑现的盈利,而是一个可能极其巨大的未来。第一春最直观的是股价变化:$27.69 → $46.64 → $40.70 → $61.42 → $86.25 → $116.83。市场很早就开始把AI未来写进P,但更值得注意的是PE同期却从 147x → 113x → 54x → 52x → 51x → 55x。股价大幅上涨,PE却从147倍迅速回落到50倍附近,原因只有一个:E增长得比P更快。 这一阶段的GAAP EPS同比增长大致为 28% → 854% → 1,274% → 765% → 629% → 168%,而营收同比增长则走出 -13% → 101% → 206% → 265% → 262% → 122% 的轨迹。也就是说,第一春并不是PE一直扩张,而是P首先冲出去,随后E以更惊人的速度追上,把高估值迅速消化掉。第一春本质上是一个 Top-down growth cycle:市场先发现AI的未来,P先走,E随后兑现。因此可以简单概括为:第一春,P带E。 中场:2024 Q3–2025 Q2——市场开始相信“大数定律” 第一轮爆发以后,增长明显进入高基数消化期。季度营收同比增长从 122% → 94% → 78% → 69% → 56%,方向非常清楚。市场很自然地形成一种判断:NVDA已经太大了,过去200%以上的增长不可能长期持续,未来应该逐步回落到40%、30%,最终进入20%左右的成熟公司区间。 这一时期PE也从第一春末期的大约55倍,经历 55x → 52x → 41x → 35x → 51x 的变化。股价仍然波动很大,但市场的叙事已经从“hypergrowth”逐渐转向“优秀但正在成熟的mega-cap technology company”。如果故事在这里结束,NVDA会遵循一条很典型的大公司成长路径:规模越来越大,增速越来越低,估值逐步回落,最终进入成熟期。 但真正改变我们判断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第二春:2025 Q3–2026 Q2——E重新加速,P却没有同步透支 从2025年下半年开始,NVDA的增长曲线没有继续向下,而是重新向上。季度营收同比增长从 56% → 62% → 73% → 85% → 106%。这条数字串可能是整个Research Note最重要的证据,因为它说明NVDA没有按照市场熟悉的“大数定律”从56%继续下降到40%、30%、20%,反而在更大的收入基数上重新进入年度翻倍。 与此同时,股价却表现得相当克制,从 $177.63 → $202.23 → $190.90 → $199.34 → $209.66。从2025年中到2026年8月,公司基本面发生巨大变化,但P只从约$178升到约$210。于是PE出现了与第一春完全不同的方向:51x → 50x → 39x → 30.5x → ~26.5x。同期GAAP EPS同比增长则重新进入高速区间,大致为 61% → 67% → 98% → 214% → 128%。部分季度受到H20 charge和低基数影响,不能机械比较每一个EPS百分比,但趋势非常明确:E重新加速,而P没有同步提前透支,因此PE持续下降。 这就是第二春与第一春最根本的区别。第一春中,市场先用高PE购买未来,随后等待E兑现;第二春则越来越像公司已经用业绩证明自己,E先重新加速,P却没有同步扩张,于是PE被盈利不断压低。第一春是 Top-down:P带E;第二春则开始变成 Bottom-up:E带P。 为什么2026年的106%,比2023年的101%更值得研究? 表面上看,2023年的101%和2026年的106%非常接近,但两者的商业意义完全不同。2023年第一春启动时,NVDA季度营收大约只有 $13.5B;今天已经达到 $96.2B。第一春的100%增长,是一家刚刚进入AI爆发期的公司完成的;第二春的100%增长,则是一家已经成为全球最大公司之一、季度收入接近$100B的企业完成的。 因此,今天真正值得研究的问题已经不是“NVDA为什么又增长100%”,而是:NVDA已经这么大了,为什么还能重新增长100%? 这也是第二春比第一春更有研究价值的地方。相似的百分比背后,绝对收入增量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 ZERO Insight 从calendar quarter看,NVDA过去三年的轨迹已经非常清楚:2023 Q2–2024 Q2是第一春,市场先相信AI未来,P走在E前面;2024 Q3–2025 Q2是中场,增长减速,市场开始相信大数定律;2025 Q3–2026 Q2则进入第二春,E重新加速,P没有同步透支,PE反而持续下降。 第一春是P带E,第二春转向E带P。 我们正在见证NVDA从一个成功的成长股变成罕见的巨型成长股 2026NVDA的E重新推动市场发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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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买GPU和存储。没有人告诉你光模块公司的总市值比美光还低 我想从一个反常识的问题开始:GPU是AI的大脑,存储是AI的记忆。那光是什么?光是AI的神经系统。但神经系统从来不是最先被注意到的。存储已经涨了10倍,GPU更不用说。光的时代,刚刚开始。 1. 先说一个结构性的错误定价 在Nvidia的NVL72机架里,光模块的采购金额占到整个机架的20%。2026年全球AI光收发器市场规模预计从2025年的$165亿增长到$260亿,同比增速超过57%——这是半导体赛道里增速最快的子领域之一。 但所有光模块公司的总市值,比美光一家还低。这个错误会被纠正。问题只是什么时候。 2. 光和存储不一样的地方 存储的接力是季度级别的事件——供需拐点,财报超预期,市场重新定价,SNDK从$200涨到$900,这个过程很快。光的接力是年级别的结构性变迁,因为光的技术路线本身正在发生一次范式转移: 第一阶段(现在):可插拔光模块 800G → 1.6T → 3.2T 线性增长,随数据中心扩张 第二阶段(2026下半年):近封装光学NPO 光模块移向芯片旁边 需求非线性跳升 第三阶段(2027-2028):共封装光学CPO 光引擎直接封装进芯片 这是终局,也是最大的价值重构 Meta在OFC 2026分享了大量数据,证明CPO比可插拔光收发器更可靠,成本更低,功耗更少。Nvidia在GTC展示了CPO将在2027/28年用于Scale-Up互连。5年内所有AI数据中心互连都将是光。 这不是预测,是物理定律。铜在高速率下信号损耗太大,功耗太高,距离太短。光没有这些问题。 3. 光在吃铜,不只是光吃光 生成式AI集群需要比传统云服务多10到100倍的光纤,正在把现有铜互连逼到物理极限。 这是大多数人没想到的逻辑——光的增长不只来自数据中心规模的扩大,还来自光替代铜的渗透率提升。每一代迭代,光吃掉更多铜的市场。这是双重驱动,不是单一驱动。 4. 产业链七个卡位,从上游到下游 现在我来把整条产业链拆清楚。 七个公司,覆盖从最上游的衬底到最下游的网络设备。 🔬 最上游:硅光衬底 $SOI 做的是硅光PIC的衬底材料——整个产业链最上游的原材料。没有SOI的衬底,硅光芯片就没有基础。护城河极高,几乎没有竞争对手能短期内介入。和TSEM形成上下游绑定:SOI提供衬底,TSEM代工成芯片。 🏭 代工层:硅光晶圆厂 $TSEM(Tower Semiconductor)硅光版本的台积电。 今天刚刚发生的重大事件: TSEM宣布签署$13亿的2027年硅光合同,收到$2.9亿产能预付款,2028年还有更大合同在谈判中。计划资本支出$9.2亿专门用于硅光扩产,Q2营收指引$4.55亿同比增22%。 TSEM最聪明的地方在于:它不赌哪条技术路线赢。 可插拔、NPO、CPO,三条路线都用TSEM代工。就算市场对技术路线判断错了,TSEM依然受益。这是光通讯产业链里确定性最高的picks-and-shovels。 💡 激光器层:光的心脏 光模块的核心是激光器。没有激光器,光模块什么都不是。 激光器分两条技术路线: 磷化铟(InP)路线——$LITE(Lumentum) LITE是目前唯一能量产200G每lane EML激光器的供应商,是1.6T收发器的关键零件。Nvidia预先锁定了LITE的EML产能,推迟交货期超过2027年。 Nvidia向LITE投资$20亿,用于加速AI基础设施光学技术。LITE CEO称2026年是激光器芯片销售的"突破年",刚收到历史上最大的CPO超高功率激光器采购承诺。 LITE的护城河是时间积累的——InP激光器的制造需要极其精密的工艺,20年积累的经验是任何竞争对手短期无法复制的。而且LITE不只押注现在:EML是可插拔时代的命门,ELS外置激光器是CPO时代的命门,OCS光路交换机是未来AI集群的光学路由器。 三个产品线覆盖了光通讯从现在到2030年的完整需求。 硅光(SiPho)激光器路线——$SIVE(Sivers Semiconductors) Sivers专注于CPO系统的高性能InP激光阵列,Jabil合作是第一个商业验证信号,证明技术正在从研究走向真实超大规模部署。 SIVE不是要打败LITE,而是作为CPO时代激光器供应链里的补充供应商——当LITE和COHR产能不足时,SIVE是下一个选项。整个CPO产业的激光器供应严重短缺,补充供应商的价值会被重新定价。 🔭 光学系统层:从组件到整合 $COHR(Coherent Corp) COHR最新Q3财报:营收$18.1亿同比增21%,数据中心和通信板块$14亿,同比增40%。Nvidia同样投资$20亿入股COHR。COHR是整个光通讯赛道里垂直整合程度最高的公司。从InP晶圆到激光器到光模块到系统,全部自己做。COHR正在扩大6英寸InP晶圆产能,这是推动毛利率持续提升的核心驱动力——规模越大,每片晶圆的成本越低,利润越高。 LITE和COHR的关系是竞争者也是互补者: LITE:激光器专家,EML垄断,聚焦 COHR:光学系统整合商,体量更大,更全面 🏗️ 物理基础设施层:光纤和连接 $GLW(Corning) Corning是光通讯产业链里最让人意外的标的——一家成立于1851年的玻璃公司,正在成为AI基础设施的核心受益者。 Q1 2026光学通信业务增长36%,分部净利润增长93%。2028年营收目标$300亿,2030年$400亿,内含年化增速19%。两个额外的超大规模云厂商签署了长期协议。 Nvidia命名Corning为下一代AI基础设施光连接合作伙伴,投资$5亿+最高$32亿股权,在美国建三座专属光学工厂。 Corning做的是光纤、线缆和连接器——不是最性感的产品,但是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 城市要运转,不只需要主干道,还需要所有的小路、接头、路牌。 Corning做的就是光通讯世界里的所有"小路和接头"。 而且这些"小路和接头"是消耗品——每建一个数据中心都需要,每升级一个机架都需要。 📡 网络层:AI时代的网络基础设施 $NOK(Nokia) Nokia是这七个标的里最被市场误解的。大多数人还在用"翻盖手机公司"的眼光看Nokia。 Nokia 2026营收预期同比增长7.5%,EPS增长21.2%,光网络业务增速20%,AI和云业务增速49%,单季度新增€10亿AI和云订单。 Nokia做的是什么? 光传输网络(OTN)——把数据中心之间用光连接起来的骨干网络。这是Scale-Across的核心基础设施。 Nokia的第六代超相干光学技术PSE-6s,是目前全球少数能实现800G甚至1.2T长距离光传输的技术之一。 Nokia收购Infinera之后,从"转卖别人芯片的公司"升级为"拥有自己光芯片工厂的公司"——同样的技术路线,市场给LITE估值66.5倍,给COHR估值35倍,Nokia只有30.8倍Forward PE。 这个估值差距是最大的错误定价之一。 七个标的的完整产业链图 最上游 SOI(硅光衬底) ↓ TSEM(硅光代工) ↓ 激光器层 LITE(InP EML,可插拔+CPO) COHR(垂直整合,光学系统) SIVE(CPO激光阵列,高赔率) ↓ 物理基础设施 GLW(光纤、线缆、连接器) ↓ 网络层 NOK(光传输网络,骨干连接) 每一层都有自己不可替代的护城河。 每一层都在受益于同一个趋势。 6. 为什么是现在? 2026到2027年是在1.6T供应链建立立足点的关键时期,在一线客户的设计导入将决定长期赢家。现在是design-in阶段——产品正在被超大规模客户选中和锁定。等量产阶段到来,市场才会充分定价这些公司的价值。 在design-in阶段买入,等量产阶段收获——这是光通讯投资最好的时机。 7. 仓位逻辑 高确定性(重仓): TSEM → 今天$13亿合同,产业链里最硬的催化剂 LITE → EML垄断+Nvidia锁定,现在到2028年都受益 COHR → 垂直整合,体量最大,Nvidia $20亿入股 中等确定性(配置): GLW → Nvidia直接合作,物理基建不可或缺 NOK → 最被低估的估值,但故事兑现需要更多时间 高赔率(小仓位): SOI → 和TSEM绑定,护城河高但流动性低 SIVE → CPO时代的纯粹赌注 8. 光会接力存储吗? 会。但不一样的方式。存储的接力是一次性的价格重估——供需拐点到来,几个季度内完成定价。 光的接力是分阶段的持续重估—— 2026年:可插拔1.6T带来第一波 2027年:CPO开始量产带来第二波 2028年:Scale-Up全面光化带来第三波 三波叠加,才是光通讯超级周期的全貌。存储让你在一年内赚了10倍。光可能让你在三年内赚同样多,但过程更平稳,确定性更高。 最后一句话 光通讯不是一个新故事,是一个被重新发现的旧故事。 光纤已经存在几十年了,但AI让这个故事的量级发生了质变。每当数据中心需要更高密度、更低功耗、更远距离的连接时,答案永远是光。 #光通讯# #TSEM# #LITE# #COHR# #GLW# #NOK# #SOI# #SIVE# #CPO# #硅光# #光模块# #AI基建# #数据中心# #存储接力# #Nvidia# #美股# #USStocks# #SiliconPhotonics# #CoPackagedOptics# #EML# #光互连# #AIInfrastructure# #光纤# #Nokia# #Corning# #Coherent# #Lument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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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译:西方忘了怎么造东西,现在也快忘了怎么写代码 作者:Denis Stetskov 2023 年,在巴黎航展上,雷神公司的总裁站在台上,讲起他们为了重启“毒刺”导弹(Stinger)生产线,到底费了多大劲。 他们把一批 70 多岁的老工程师请了回来,让这些老人教年轻员工怎么造一枚导弹。图纸还是卡特总统时代画在纸上的老图纸。测试设备已经在仓库里躺了很多年。导弹的鼻锥还得靠手工安装,方法和 40 年前一模一样。 五角大楼已经 20 年没买过新的“毒刺”了。然后,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局势一下变了:所有人突然都需要这种导弹。 可生产线早就关了。电子元件已经过时。导引头组件也停产了。2022 年 5 月下的订单,要到 2026 年才能交付。 整整 4 年。 不是因为没钱,而是因为真正知道怎么造它的人,十年前就退休了,而且没人接上。 我在乌克兰带工程团队。我的团队见到的是这个问题的另一面。不是工厂车间,而是战场上接收武器的那一端。 当雷神还在努力根据 40 年前的蓝图重启生产时,美国已经在向乌克兰运送成千上万枚“毒刺”。RTX 首席执行官 Greg Hayes 说,10 个月的战争,消耗掉了相当于 13 年产量的“毒刺”。 这种模式,我太熟悉了。它现在正在我的行业里重演。 一百万发炮弹,没人造得出来 2023 年 3 月,欧盟承诺在 12 个月内向乌克兰提供 100 万发炮弹。 当时,欧洲一整年的炮弹产能只有 23 万发。而乌克兰每天就要消耗 5000 到 7000 发。 任何人拿个计算器算一下,都知道这事根本不可能。 到了最后期限,欧洲只交付了大约一半。马克龙后来称,最初那个承诺太鲁莽。由 9 个国家、11 家媒体联合发起的一项调查发现,欧洲真实的生产能力大概只有欧盟官方说法的三分之一。 那 100 万发炮弹的目标,直到 2024 年 12 月才真正完成,比原计划晚了 9 个月。 问题不是某一个环节卡住了。是每一个环节都卡住了。 法国在 2007 年就停止了国内发射药生产,整整 17 年没有继续做。欧洲唯一一家主要 TNT 生产商在波兰。德国自己的弹药储备只够用两天。丹麦一家 Nammo 工厂在 2020 年关闭,后来不得不从零开始重启。 整个欧洲国防工业,长期以来都被优化成一种模式:生产少量、昂贵、定制化的产品。没人为大规模生产做准备。也没人为危机做准备。 美国也好不到哪里去。 155 毫米炮弹壳主要靠宾夕法尼亚州斯克兰顿的一家工厂;爆炸物填装则依赖爱荷华州的一处设施;美国从 1986 年起就没有本土 TNT 生产了。 后来砸进去几十亿美元,产量依然没达到目标的一半。 要么合并,要么死 这不是偶然。 1993 年,五角大楼告诉国防企业的 CEO 们:要么合并,要么死。 于是,51 家主要国防承包商最终缩成了 5 家。战术导弹供应商从 13 家变成 3 家。造船厂从 8 家变成 2 家。国防工业劳动力从 320 万人降到 110 万人,砍掉了 65%。 弹药供应链到处都是单点故障(single point of failure,指一个环节出问题就会拖垮整个系统)。 155 毫米炮弹壳只有一家制造商,位于加州科切拉,而那里就在圣安德烈亚斯断层上。发射药装药也只有加拿大的一处设施能做。 整个系统被优化到成本最低,却几乎没有任何应急余量。 纸面上看,很高效。 现实里,只差一个坏日子,就会崩。 知识一旦死去,就很难复活 再看 Fogbank。 Fogbank 是一种用于核弹头的机密材料。它在 1975 年到 1989 年间生产,后来生产设施被关闭。 多年后,美国政府为了一个核弹头寿命延长项目,需要重新制造 Fogbank。结果他们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做了。 美国政府问责局(GAO)的一份报告指出,几乎所有掌握生产经验的人,要么退休了,要么去世了,要么离开了相关机构。留下来的记录也很少。 经历了 6900 万美元的成本超支,以及数年的失败尝试后,他们终于做出了可用的 Fogbank。 然后,又发现新批次太“纯”了。 原来的生产工艺里,曾经有一种无意中产生的杂质,而这种杂质对材料功能至关重要。可没人知道这件事。 负责复现的工程师不知道。几十年前做出原始材料的工人也不知道。 洛斯阿拉莫斯把它称为原始工艺中的“无意识依赖”(unknowing dependency):这个环节很关键,但当年没人意识到它关键。 一个核武器项目,竟然失去了制造自己发明出来的材料的能力。 更可怕的是,知识并不只是随着人离开而流失。它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任何人真正完整理解过。 (更正:原文最初版本曾写道,当年制造 Fogbank 的工人知道这种杂质的存在。事实并非如此。他们也不知道。这个依赖关系是无意形成的,这反而让“知识流失”的论点更强,而不是更弱。感谢评论区的 John F. 指出这一点。) 同一套剧本 我读到 Fogbank 的故事时,立刻认出了这个模式。 我说的不是核材料本身,而是那个熟悉的剧本: 花几十年建立起一种能力。 找到一个更便宜的替代方案。 让人才梯队慢慢萎缩。 享受节省下来的成本。 然后,当危机突然要求你拿回那种能力时,看着一切崩塌。 在国防工业里,那个替代方案叫“和平红利”(peace dividend,指冷战结束后减少军费、把资源转向民用经济的收益)。 在软件行业里,它叫 AI。 我之前写过“人才管道崩塌”的问题。招聘数据、初级工程师到资深工程师之间的断层,都已经有很多证据。还有“理解力危机”:人们会让 AI 写代码,却越来越不理解代码本身。 但我之前一直没有找到一个足够贴切的历史类比。 现在我找到了。 而这个类比告诉我们的东西,是招聘数据看不出来的:重建一种能力,到底需要多久。 重建能力永远需要很多年 国防工业里,每一次大规模恢复产能,哪怕是相对简单的系统,也要 3 到 5 年。复杂系统则要 5 到 10 年。 “毒刺”:从下单到交付,至少 30 个月。 “标枪”(Javelin):花了 4 年半,产量还没翻倍。 155 毫米炮弹:投入 50 亿美元,4 年过去仍没达到目标。 法国直到 2024 年才重启发射药生产,而距离它关闭国内生产线,已经过去了 17 年。 钱从来不是最大的限制。 知识才是。 兰德公司(RAND)发现,潜艇设计中有 10% 的技术技能,需要 10 年在岗经验才能培养出来,有时还得建立在博士学位之后。国防工业里的技术工种,学徒期通常要 2 到 4 年;要达到能当主管的水平,则需要 5 到 8 年。 现在,把这套时间线放到软件行业里。 一个初级开发者,需要 3 到 5 年,才能成长为合格的中级工程师。 需要 5 到 8 年,才能成为资深工程师。 需要 10 年甚至更久,才能成为首席工程师或架构师。 这条时间线,不能靠砸钱压缩。 也不能靠 AI 压缩。 METR 做过一项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医学和社会科学中常用的一种严谨实验方法):经验丰富的开发者使用 AI 编程工具后,在真实开源任务上反而慢了 19%。 开始前,他们预测 AI 会让自己快 24%。结果现实和预期之间,相差了 43 个百分点。 研究人员后来想做后续实验时,相当一部分开发者拒绝参加——如果实验要求他们在没有 AI 的情况下工作,他们就不愿意。他们已经无法想象回到不用 AI 的状态。 账单总会来的 软件行业现在正进入同一种“优化”的第三年。 Salesforce 说,2025 年不会再招聘更多软件工程师。LeadDev 的一项调查发现,54% 的工程负责人认为,从长期看,AI 编程助手会减少初级工程师招聘。计算研究协会(CRA)对大学计算机院系的调查显示,62% 的院系报告今年入学人数下降。 我在代码审查里已经看到了这个问题。 现在,审查才是瓶颈。 AI 生成代码很快。 人类审查代码很慢。 于是行业的答案也很可预测:让 AI 去审查 AI 写的代码。 我不会这么做。 我改造了我们的拉取请求模板(pull request template,开发者提交代码变更时填写的说明模板)。现在,每个 PR 都必须说明:改了什么,为什么改,这属于哪类变更,以及修改前后的截图。 也就是说,我们要给审查者提供结构化上下文,不能让审查者靠猜。 我还在每个项目里安排专门的审查人员。更多双眼睛,就有更多机会发现模型漏掉的问题。 但这些仍然解决不了更深层的麻烦。 现在真正需要的能力已经变了。 光有技术能力不够。你还需要能主动负责、能清楚沟通取舍、能反驳机器给出的糟糕建议——哪怕那台机器说话听起来无比自信。 这些其实是领导力。 我们上一轮招聘就能说明这种人有多稀缺:2253 名候选人,2069 人被淘汰,最终录用 4 人。转化率只有 0.18%。 既有技术能力,又有判断力、能看出 AI 什么时候错了的人,在市场上几乎已经不存在了。 我们会记录一切。 Site Books、SDD、RVS 报告、带完整测试覆盖的样板模块……这些今天都有用,因为读这些文档的人,本身具备足够的工程能力,知道该怎么行动。 可如果以后读文档的人不具备这种能力,会怎样? 坦白说,我不知道。 也许 5 年后的 AI 足够强,这些问题就不重要了。也许问题仍然可控。我没法预测 2031 年模型会强到什么程度。 但危机不会提前给你发日历邀请。 没人预料到 2022 年欧洲会爆发全面陆地战争。国防工业有 30 年时间做准备,但它没有。 就连 Fogbank 当年也有记录。只是记录不够。更糟的是,原来的工人甚至没有完全理解自己的工艺。 5 到 10 年后,我们会需要资深工程师。 我们会需要那种真正理解系统全貌的人;需要能在凌晨两点调试分布式故障的人;需要携带着那些代码库里根本不存在的组织知识的人。 可这些工程师现在还不存在,因为我们没有在培养他们。 本该现在学习成长的初级工程师,要么根本没有被雇用,要么正在形成一项由美国国防部资助的劳动力研究称为“AI 中介能力”(AI-mediated competence)的东西。 他们会提示 AI。 但他们说不出 AI 错在哪里。 这就是代码行业的 Fogbank。 当初级工程师跳过调试,跳过那些塑造能力的犯错过程,他们就无法建立隐性知识(tacit expertise,指难以写成文档、只能通过实践积累的经验性能力)。 等我这一代工程师退休时,这些知识不会转移给 AI。 它只会消失。 西方已经犯过一次这样的错误。账单在乌克兰到期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什么。我也知道,我之前已经写过人才管道的问题。 但国防工业这个例子,不是为了重复同一个论点。它是为了展示:如果行业现在对 AI 的期待落空,会发生什么。 “毒刺”、“标枪”、Fogbank、那一百万发没人造得出来的炮弹——这就是把赌注押在“优化”上,结果赌错之后要付出的代价。 而我们现在,正在软件工程上押下同样的赌注。 也许 AI 会变得足够强,这场赌局最后会赢。 也许不会。 当年的国防工业,也以为和平会永远持续下去。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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